姜令看完来自江南的奏折,一口鲜血吐出。

血珠,铺洒在折子上。

他恨不得直接拿剑,指着孟昭川,问她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先用一群无辜的江南百姓开刀不说,如今强行武力军队镇压江南叛乱,她从前承诺的那些宽和政策,像是哄骗姜令的戏法。

不,不怪她。

要怪,就怪自己。

他单纯地觉得,他们可以抛却身份,好好在一起。

他把她想得太过美好,他只以为,她是宽和的君主,仁慈的帝王,他没想过,她凤椅之下,是血与肉的支撑。

他太糊涂了。

他被她的好蒙骗,不知她毒辣的手段,忘却她为帝的杀戮。

姜令痛苦地抚着前胸,心中怒血翻涌。

爱恨纠缠在心中,搅得他不得安宁。

秋萍刚去给血玉兰松土,进门看到姜令,简直吓了一跳。

“大人!”

秋萍吩咐人去请太医,姜令摆摆手,

“不必了”

姜令满口的鲜血,死死拉着秋萍的袖口,“心病,救不了的”

孽缘。

他怎就对她生了情愫,千不该、万不该。

眼泪顺着苍白的一张脸落下,和血液交融。

“孟昭川……你真是骗苦了我”

“早知你是如此狠心,我就该和你战到国破身亡,何必听你怀柔一说,乖乖请降……”

苦恨的泪滴将眼睛都染成了血色,姜令哭叹着,像是着了魔。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秋萍见他疯魔的样子,吓得不行。

姜令从那日开始,滴米未进。

——————

孟昭川收到来自江南荡平的一桩桩叛乱,看着四下喜悦的将士,她只是坐在营帐内,一言不发。

“太好了,就该这样镇住这群乱民,真当我卫国无人吗?”

“双喜临门啊,这珈蓝国叛乱平定,江南的反民也被镇住,如今我卫国天下无敌”

庆功宴,营帐内歌舞升平,呼喊声不断。

对江南叛乱,血洗,显然比仁政快得多。

孟昭川踏着血路,取得了胜利。

她此生,和姜令的缘分,也走到了尽头。

孟昭川举起酒杯,还是硬着头皮饮下,不压垮将士们激昂的热情。

天下哪有不沾血的君主?她孟昭川不会是,也不可能是。

人不能既要又要。

她爱上世间任何人都好,独独爱上,注定与她为敌的姜令。

得了天下,就不能强求真心了。

第二日和谈,又是和珈蓝国。

珈蓝国不同于姜国的投降,他们是主动提出停战,但是有要求。

“我朝女王,只有一请”

珈蓝国和卫国一样,都是女帝当政。

孟昭川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江南苏国已灭,女王听闻江南国主姜令被俘,痛心疾首,苏国与江南世结邦交,女王此战,只想得他一人,带回珈蓝国”

孟昭川多日里混沌的大脑,陡然拨开。

“什么?”

孟昭川眉心紧皱。

她居然,敢跟她要姜令。

姜令如今,是她卫国人,是孟昭川宫中人,就算二人再怎么闹,珈蓝国如今的请求,与和亲有什么区别。

这是对她的挑衅和侮辱。

“告诉多娜,不服即刻开战,她没资格和我孟昭川谈条件”,孟昭川冷声,“我卫国,不会做和亲求和这样的弱国勾当”

“民间素有传言,说江南旧主与卫国帝主未曾有夫妻之名,却已尽夫妻之实,看来并非传言呐”

使臣出言挑衅。

“对,姜令就是我孟昭川的皇夫,滚回去告诉多娜,她那如意算盘打不了了”

孟昭川冷笑着,毫无惧色。

珈蓝国主多娜,和她一样在人堆里杀出来的,总有一种蔑视天下的倨傲。

爱抢?她偏不会给。

唯有这样说,多娜才会死心。

如今江南叛乱,请斩姜令的言论日益增多,孟昭川苦想多日,只有将他纳为皇夫,放在自己身旁,才不会有人再敢多说。

谢辞君刚想开口,孟昭川已经起身离开,剩下两国使臣交涉。

“陛下方才在和谈中说的,可当真?”

回到中军大营,谢辞君开口问她。

“当真,为何不当真?”

孟昭川冷哼一声,“如今要保下姜令,朕只有这个办法,他只要成为朕的皇夫,以后在这宫内,他也名正言顺,无人再会伤他”

“可如今江南血案,他不会爱你”,谢辞君苦笑着,看着孟昭川,“你不怕他恨你?”

“我知道”

孟昭川闭上眼,她又何尝不知,姜令不会爱上她呢?

两颗越靠越近的心,本以为会走到一起。

直到终于发现,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累了,谢辞君”

孟昭川惺忪的眼睛闭上小憩。

谢辞君只是抬眼,随后,辞拜离开。

走出营帐,有些自嘲地笑着自己。

他和她,此生无缘,他连争抢的资格也从未有过。

他曾想着,大不了看她幸福,可是她在那段爱里,那样苦痛,谢辞君替她叹息。

也替自己叹息。

他没得到爱,孟昭川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日,班师回朝。

信使已经回去宫中,开始筹备婚典。

孟昭川闭眼都能想到,姜令充满恨意的那双眼睛。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遥遥飞雪中,越往南行径,越是欢声笑语。

白雪中,乌瓦红灯遍布。

“年节了”谢辞君为她驾着马车,“还记得吗,我们儿时总期盼着过年,你说只等到过年才有新衣裳和好吃的呢”

谢辞君陷入悠远的回忆,回头看着马车内的孟昭川,她只是掀开轿帘,看着家家户户在年前忙碌的身影。

登基后,她的一日日,困锁在宫墙之内。

得了天下,失了天下。

不会再有儿时,翻阅院墙,和谢辞君在上京城街上乱逛的惬意了。

有时会想着,如果她不是帝王呢?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每日侍奉爹娘,在这个世道下,女人的天下,不过是小小的一户人家。

她踏出了这个天下,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整个天下。

孤独吗?偶尔吧。

相比于睥睨万物的快意,孤独实在算不上什么。

既要有要的人,贪劣自私,永远不会快乐。

“记得的”

孟昭川温柔地笑着,看向谢辞君。

谢辞君心却一颤。

长久的,他没见到她这样不带一丝愁绪、柔和的笑意了。

仿佛回到儿时,她喊他谢哥哥时,那样纯真、美好。

“如今有了这江山万里,倒是和这些凡尘烟火无缘了”孟昭川随口说着。

“陛下是九五之尊,理应担起重责,切莫自怨自艾,若有烦虑之处,臣皆可帮陛下分忧”

孟昭川见他,又是正然的神情。

十年岁月苍苍,谢辞君一直伴她左右,他们的关系,至亲至疏,君臣二字,隔绝了更近一步的所有可能。

他总是站在臣的位置,而非孟昭川的位置。

他也从来也不会真正理解孟昭川。

他将她视作明月,至高至远。

变了,人心都会变的,她也是,他们都是。

她突然,很想见到姜令。

姜令好像是世上,唯一和她站在一处,平等地看着她的人。

世上无人再这样恨她,又这样懂她。

懂她光芒万丈的圣主头衔下,阴恶又卑劣的灵魂,懂她居于天下共主的位置上,那颗孤独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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