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四月的省城，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躁动。
物理竞赛全国赛的选拔在这里举行，来自全省的尖子生聚集在一所重点中学的考场外。
林念站在树荫下，看着周延和其他带队老师说话。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周延白衬衫上投下斑驳光影。
二十七岁的周延，站在一群中年教师中显得格外挺拔清隽。
“紧张吗？”周延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林念接过，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周延的手指：“有老师在，不紧张。”
周延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自从三个月前办公室那个拥抱后，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独处时却允许一些越界的接触。
“好好考。”周延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考好了...有奖励。”
林念眼睛一亮：“什么奖励？”
“考完告诉你。”周延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其他学生。
奖励。这个词在林念心里炸开一朵朵烟花。前世周延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而今生，这个男人在一点点为他破例。
考试很顺利。林念甚至提前交卷，走出考场时，看见周延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怎么样？”周延问。
“进国家队应该没问题。”林念说，然后压低声音，“现在能告诉我是什幺奖励了吗？”
周延看了看周围陆续走出的学生：“晚上再说。”
他们住的宾馆离考点不远，两人一间，林念“巧合”地和周延分到了同一间。
带队老师本意是让周延照顾这个最有希望夺牌的学生，却不知正中林念下怀。
房间是标准双人间，两张床之间隔着床头柜。林念放下行李，状似随意地问：“老师，晚上能出去吃饭吗？”
“学校统一安排了晚餐。”
“我想吃火锅。”林念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延，“省城的火锅很有名，我以前...听说过。”
他差点说漏嘴。前世他确实来过省城，和周延一起，在竞赛结束后偷偷溜出去吃火锅。那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接近约会的记忆。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晚上查房怎么办？”
“就说我去买参考书。”林念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延，“老师陪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害怕迷路。”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但周延点了头。
晚饭后，两人真的溜出了宾馆。
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凉，林念很自然地靠近周延：“老师，冷。”
周延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
“老师也会冷。”林念没接，反而更靠近了些，“我们走快一点就不冷了。”
火锅店人声鼎沸，他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红油锅底翻滚着热气，氤氲了周延的眼镜。
他摘下眼镜擦拭，林念趁机仔细看他的脸。
没有眼镜的遮挡，周延的眼睛更显温润，眼角有浅浅的细纹，那是常年熬夜备课留下的痕迹。
“老师。”林念忽然说。
“嗯？”
“您真好看。”
周延擦眼镜的动作停住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隔着镜片看林念：“别胡说。”
“是真的。”林念托着下巴，“特别是害羞的时候。”
锅里的肉熟了，周延夹了一筷子放到林念碗里：“快吃。”
很自然的动作，像做过无数次。林念心里一暖，低头吃肉时，眼睛有些酸涩。
前世，周延也这样给他夹过菜。在那些为数不多的、可以光明正大相处的时刻，周延总是用这种细微的关怀，默默传递着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老师。”林念又叫他。
“又怎么了？”周纵看着锅，耳朵却微微发红。
“奖励到底是什么？”
周延放下筷子，看着沸腾的红油锅。热气升腾，他的表情在雾气中有些模糊。
“如果你进国家队，”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暑假的集训...我申请做随队老师。”
林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全国赛后的暑假集训在北京，为期一个月。
如果周延是随队老师，意味着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远离熟悉的环境和人群，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朝夕相处。
“真的？”林念的声音有些抖。
“嗯。”周延低头吃菜，“学校已经同意了，只要你的成绩达标。”
林念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周延惊讶的目光中抱住了他。
“谢谢老师。”他把脸埋在周延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一定会考好。”
火锅店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世界缩小到这个角落，缩小到这个拥抱里。周延的手抬起，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林念背上。
“有人在看。”他低声说。
“让他们看。”林念抱得更紧了些，“反正毕业后，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周延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这个拥抱持续了十几秒，直到服务员来加汤，林念才松开手坐回座位。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宾馆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晚风吹散了火锅的味道，带来城市夜晚特有的气息。
“老师。”林念忽然说。
“嗯？”
“我能牵您的手吗？”
周延脚步一顿。
“就一下。”林念伸出手，“没人看见。”
他们已经拐进了宾馆后的小路，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周延看着少年伸出的手，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修长干净，微微颤抖着。
他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放进林念掌心。
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林念的手温暖干燥，周延的手微凉，温差在皮肤接触处激起一阵战栗。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走完了最后一百米。到宾馆门口时，周延想抽回手，林念却握紧了。
“老师，”他轻声说，“我喜欢您。”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在陌生的城市，在昏暗的灯光下，在掌心相贴的温度里，显得格外郑重。
周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手。
“上去吧。”他说。
房间里，两人各自洗漱。林念先洗完，躺在床上假装看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浴室方向。
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人影，水声淅沥。
周延出来时，穿着简单的T恤和睡裤，头发还滴着水。他没戴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老师。”林念放下书。
“怎么还不睡？”周延用毛巾擦着头发。
“睡不着。”林念坐起来，“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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