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公鸡闹钟正安静躺在鸡窝里，发出指针移动的细微声响。
夜晞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极轻。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不时有翻身的动静。
他拎起桌上前一晚便准备好的篮子，里面整齐码着几罐封好的鲜花酱。
这些材料，是他昨天晚上去甜品社熬好的。
夜晞拎着篮子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人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乌黑长发垂至腰际，肩头落了细薄的晨露，手里的提灯光线暗得像一颗将熄的星。
夜晞脚步一顿："你在这儿站多久了？"
冽把提灯吹灭挂回腰间："刚到。"
"……你身上都有露水了。"
"那就是刚到了一会儿。"冽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篮子，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夜晞跟上去。后街很安静，石板路两侧的魔法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有人顺着路把火种依次收走。
远处面包店的烟囱正冒着淡金色的烟雾，那是哈罗德特制的配方，用火山岩磨粉混入烟道，烤出来的面包会有烟熏的独特风味。
哈罗德已经在店里了。老矮人系着一条老旧的羊皮围裙，正往烤炉里添亮红色的矿石。那些矿石一碰到火就窜起金红色的焰苗，噼啪作响。
“今天怎么到那么早？”老矮人抬眼，打量着面前两个带着潮湿晨雾的年轻人。
“今天有早课，下午要训练，我中午想睡个午觉，所以来早些多准备一点。”夜晞眼底青黑，依旧不太习惯早起。
“以后我陪你来早点，中午还是得睡午觉。”冽皱眉，对他这种过于透支的生活习惯并不赞同。
“再说吧，我先去烤蛋糕。”夜晞吐吐舌，并没有直接答应。
最开始几天他是拒绝冽和他一起的，因为太早了。但冽这人有些死脑筋，总是提前不知多久，站到宿舍楼下堵他。
见人一身露水，面色苍白，眼底湿润，像只焉巴巴的小狗。夜晞终于心软松了口，和他约定时间出发，一起去面包店。
矮人烤炉的热浪扑面而来。夜晞打开案板上的油布包，里面的面糊是哈德罗前一晚备好的，用冰晶石保鲜了一夜，状态正好。
他把模具抹油、倒面糊、铺花酱、送进炉膛，动作行云流水。
冽靠在门框边看着，偶尔伸手帮他递个盘子，在前厅和后厨之间来回走动，像一个安静的传令兵。
“你今天不去教务处帮忙？”夜晞背对着他，把第二盘送进烤炉，顺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薄汗。
“今天没有档案要整理。”
“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每天几乎都和他待在一起。
“课程不算难。”冽语气平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跟着夜晞有什么问题。
“哦。”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烤炉里的岩火噼啪作响，甜丝丝的花香从炉缝里渗出来，混着矮人店特有的矿物烟熏，把整个后厨填得满满当当。
夜晞蹲在地上擦案板，冽靠在门边看他的背影。
小猫的尾巴垂在身后，随着擦案板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晃着，尾巴尖粘着一小块面粉团，他自己都没发现。
冽伸手，把那团面粉轻轻捏走。
夜晞回过头，猫眼圆睁：“你干嘛又摸我尾巴？”
“没有摸，沾了面粉。”冽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团白色的面团，“待会干了会黏在毛上。”
“……谢了。”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回去继续擦案板。
一刻钟后第一炉出炉。夜晞戴上厚布手套把烤盘端出来，蛋糕表面金黄微焦，花酱的香气被高温激发出来，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利落地切块装盘，盖上防尘布，端到前厅交给哈罗德。
小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理货，看了他一眼：“今天这么快？”
“只是烤了蛋糕，奶油我调好了，还得麻烦您给我抹抹，我们该去上课了，晚上有空我再来！”夜晞吐吐舌头，拉着冽冲出面包店。
学院的清晨醒来了，不复刚才清冷的模样，如今路上全是准备上课的学生。
“让让！让让！”夜晞拉着冽，穿过无数行人，一路朝教室赶去。
今早第一节课的教授很严厉，夜晞可不想站在教室外面写检讨，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
黑发猫耳少年一脸焦急地奔跑，手里拉着的长发少年面无表情，但脚下生风。
“叮咚——”上课铃响前一秒，两人顺利落座。老教授脚步悠悠，踩点踏进教室。
中午和冽吃过饭，夜晞就直接回了宿舍，扑向大床的怀抱。
这样忙碌下去不是办法，供不应求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他每天要花更多时间在面包店里。
现在他每天清晨、中午、傍晚三趟跑，再加上在店里的制作时间，一天至少有三个小时被占掉了。
这三个小时原本可以用来复习、写作业、补笔记。他把课表翻出来看了一遍，还有不到十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古代符文史的期中论文一个字没动，初级法阵实操还有三个阵法不会，魔药课的配方默写他连上周讲的都没背下来。
他把课表放在膝盖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翻出课本翻了翻。
扉页上密密麻麻的笔记是他开学初写的，再往后翻，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完蛋了……”夜晞有些绝望，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滚了滚。
第二天清晨去面包店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后厨，而是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
哈罗德正在往烤炉里添柴，看到他表情欲言又止，把烟斗拿下来：“有事？”
“先生，”夜晞靠在柜台边上，“我想跟您商量一下涨价的事。”
哈罗德挑了挑眉：“涨价？”
“现在鲜花甜品供不应求，我没有更多的精力增加数量。所以我想把价格提上去，限量购买，这样我每天做的量不用变，大家都能吃上蛋糕，收入也能提高。”夜晞顿了顿。
“而且……我马上就期中考试了，每天三趟来回根本挤不出时间复习。”
刚开始那段时间夜晞本来只用早上来烤蛋糕，晚上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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