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方湛的一时犹豫,斐然错失了守株“逮”免最佳时机,眼睁睁看着那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阶尽头,一面急得跺脚,一面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等那二人出来时再拦也一样。”
方湛此时的脑海中,却只有昨晚在韩穗书架上发现的那摞崭新的《云石游志》,彼时他还纳罕,同一本书韩穗为何要买十几本,而假若她自己就是印制此书的作者云三知,那么一切似乎就能说通了。
原来叫斐然踏破铁鞋无觅处的闻觉大师的俗家弟子,就近在身边眼前!
一时的惊诧过后,即是犹豫。他求见闻觉大师,只为解开郁藏在心中十几年的疑问,可这桩心事,他又很不愿将韩穗牵扯进来。
二人就这样坐在经阁内各有所想,忽然从外头疾步走进来一人,正是满头大汗的裘明。
“大人,总算找到您了!”他因有急事,进门就报,“有张金龙的下落了!”
方湛倏地起身:“详细禀来。”
“按照此前大人的吩咐,我们在城内四处张贴张金龙的画像与捉拿告示,又派人重点把守城门与城外,果然在西山一带发现了他的踪迹。但此人狡猾至极,似对西山地形很是熟悉,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钻入山中不见了。”
“是谁发现的?”
“州府的一名捕快,眼下正在衙署等着向大人回话。”
“我这就回府衙。”方湛看了眼一脸茫然的斐然,命令道:“你也跟我一同回去。”
裘明的马栓在寺庙正门外,便与方湛二人分道行动。斐然则跟着方湛出了角门,直到上了马才反应过来:“公子去忙案子就是,我留下来堵那个云三知,为何连我也要一同回去?”
方湛在马背上沉默片刻,他抿了抿唇,又望了眼天,最终转面道:“你可知,韩穗此刻就在云州?”
“韩穗……阿粲姐?”斐然果然被转移注意力,惊喜地发出一连串问:“阿粲姐在云州?可当真?公子已经见过她了?”
方湛微微点头,并未说二人是如何相见的,只道:“当年她离开书院便嫁往定州白家,去岁和离后,才来到云州与父亲生活。”
乍然听到“和离”二字,斐然有些怔然,回味过意思后,心头不免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滋味,又听方湛道:“这几日你悄悄去打听一下,她究竟为何和离,白家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是!”斐然立刻正色道,“公子放心,我一定打听明白,那白家若果真让阿粲姐受了委屈,咱们定要为她讨回公道!”
方湛叮嘱:“记得低调行事,莫叫她察觉。”
“明白。”斐然又问:“可是,咱们就这么放过那个云三知了?”
“我有皇命在身,自然是查案要紧,个人私事可以暂且一放。”
方湛说完便回身扬鞭,策马而去。
斐然听罢也只好叹了口气,捞起缰绳匆匆跟上。
方湛等人甫一回到府衙,就有皂隶迎上前,道是黄知府与那名捕快俱在二堂等着了。方湛听后却转了脚下方向,留下一句:“此事不必叨扰知府大人,只带捕快到本官的馆舍回话就是。”
待他到达馆舍坐定,那名捕快也紧跟着进了门。
“小人今日在城外巡逻,看到一人离开官道往西鬼鬼祟祟走去。小人是云州本地人,以前见过万顺镖局的镖头张金龙,记得他那张脸,认出他后,就想追上把人给抓了,不想被他逃脱,躲进山不见了,这才赶快回来报信。”
裘明听后面露忧虑:“大人,眼下城内抓捕他的消息沸沸扬扬,他该不会是怕了,要从云州逃走吧?”
方湛反问道:“前日你带人去刘宅周围,将那些兜转蹲守的可疑之人抓了一批,如此大的动静,按理说躲在暗处的张金龙应该会有所忌惮,可之后他却继续派人在刘家附近徘徊,此事说明什么?”
“他不死心!”
“没错,”方湛笃定道,“据认识他的人描述,此人性情鲁莽狠绝,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没有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堂下捕快又想到另一种棘手情况:“若是那厮藏进山里不肯出来,也够咱们挠头的,西山可大着呢,上哪儿找他去!”
方湛唇角一弯:“既然进山找人不可取,那就想法子引他出来。”他又对裘明道:“不过保险起见,让沈参领安排人手在北上与南下的路口设置关卡,严加盘查。”
这边将将安排好,外头又来人报说,画师已按照要求将人像画好了。
方湛接过呈上来的三张画像,叫捕快、画师等人全部退下,这才从袖中又抽出另外两张,一并展开,铺在桌案上。
斐然好奇地凑上前观看,突然指着其中一张惊讶道:“这不是州府同知徐大人么!画得可真像!”
他所夸赞的这幅人像,却非画师所画,乃是出自莫云斋老板许春年之手。许春年不仅擅经营,亦是丹青妙手。而方湛因事涉本地官府要员,不好惊动府衙内的画师,便于昨晚亲自赴莫云斋,找许老板勾勒出这幅徐醇风的画像。
那晚他拿到画后,返程途经韩家宅邸,临时起意,去找驻守在此的护卫问事。听说女侠气质的韩穗大晚上不睡觉,却在院中赏月神伤,只觉好笑,一时少年心性突发,几下翻过墙头,意欲捉弄。
然而当韩穗质问他何故出现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着实怪异,只好顺口诌了个让她帮忙画像的借口掩饰心虚。
想到此处,方湛拿起那张韩穗所作的画像,不由为自己昨晚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苦笑了一下。
他将桌上五张人像混叠在一起,交给裘明,起身道:“走吧,到了见证你我推测是对是错的时候了,且去看看那刘家车夫会如何指认。”
——
话分两头,再说冼牧川自那日发现方湛的异常之后,心痒难耐地想知道究竟是为何缘故。
按照他有限却纯粹的红粉人生经验,直觉他这位好友兼同僚,近日嘴角突然出现的那抹不自知的神秘笑意,只有一个原因——他春心萌动了!
冼牧川对自己的智慧深信不疑,得此结论后,他便将方湛来到云州后的所有行程细密密筛了一遍,最终发现,从始至终,方湛接触过的女性只有两位。
一位是被收监在库房里的命案死者妻子刘郭氏,可他想了想,刘郭氏虽娇美,但方湛似乎没有寡妇这口爱好,喜欢的人应该不是她。
如此就只剩最后一位女嘉宾了——韩通判家的那位小姐韩穗!
他顿时龇牙咧嘴地“嘶”了一长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之事,居然是她?在街乱中硬生生撕破他“一寸金”纱衣的蛮丫头!
冼牧川不敢恭维方湛对于女人的品位,但他却因此一下子把一连串此前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全部想通了。
这日午饭时间,他破天荒地没去外头下馆子,而是叫昌乐从酒楼打包了几样精致小菜,早早地带去花厅里坐等。
等到方湛着一身绯色官服信步而来,冼牧川立刻叫昌乐从食盒中摆出小菜,又打发他去府衙膳馆传饭。
方湛见他出现在此处不免意外:“呦,稀客呀。”
冼牧川热切招呼:“快坐下尝尝这几样云州特色,是兄弟我特意给你备的。”
“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孝敬我来了?”
冼牧川对方湛的打诨不以为意:“你吃我几个菜,再答我几个问,如何?”
“随便问吧。”方湛不以为意,径自净了手,落座提箸。
“那我就不客气了,”冼牧川大有升堂开审的架势,“我问你,咱们刚来云州,韩小姐当街冲撞我,还弄坏了我价值不菲的纱衣,你为何阻拦我找韩家索赔?”
“还不是因为你顽劣,怕你节外生事,有损冼家门风。”
“好,我再问你,韩小姐赔给我的玉佩,你为何强行从我手中夺走?”
“闺阁女子的贴身之物,你总拿着不合适,”方湛面无表情道,“我拿走也是找机会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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