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二十年八月,大郢周遭各小国入京朝贡,包括国力日渐强盛的靖国。

巍峨的皇宫金銮殿前,雄浑的乐声伴随激荡人心的鼓点响在耳畔,一队队身着他国特色服饰的使臣进宫面圣。

龙椅上,年过半百的帝王端正而坐,一张不算白皙的面庞上,一道道纹路都纂刻着独属于天朝大国的绝对威严。

大殿两旁,文臣武将各站一排,皆庄重严肃。

使臣觐见献宝后,一众人便被安排到鸿胪寺客舍住下。

京都城内,不论宫内宫外,一时热闹非凡。

自使臣陆续到来,京都各坊间便多了许多生面孔。

百姓们尽管已经习惯了朝贡时期,街上出现与大郢人长相穿着不同的异族人,但还是会新奇。

姜霞便是其中一个,她本想约上虞汀和康乐出去逛逛,但一个要经营店铺,一个被召进宫帮着淑贵妃处理宫务。

无奈之下,姜霞也来到宝绘轩,给虞汀磨墨打下手。

“可真热闹啊。”姜霞看着楼下热闹的街景感慨。

“待使臣全部抵达,宫宴之上更热闹。”虞汀为手中画作上色,目不斜视。

这几日她书画铺中的作品销量不错。

她的画作在京都也算小有名气,得知宝绘轩偶尔会有她的画作售卖,不少人慕名而来。

不过她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书所画都少之又少。

虞汀找的掌柜是一名名叫柳娘的妇人,为商多年,经验老道。

只因是女子之身,一直得不到重用,便被虞汀重金挖来。

柳娘也知晓主家家中不允她时常出入店铺,她便以跟虞汀有所交情为由,昭告众人为何只有宝绘轩才有虞汀的画作。

反而将店铺的名声打了出去。

“宴请使臣啊,你我的父亲品级都不算高,我们应当去不了吧?”姜霞最是爱凑热闹不过,如今这种举国盛事,她要是不能去,实在可惜。

“放心,我猜,我们能去。”虞汀信誓旦旦。

前世陛下便下令,凡朝中五品以上大臣,皆要赴宴,展我大郢国威。

既是举国欢庆的宴会,又哪能少了官宦的家眷。

可惜的是,前世的她没去,这次总得去见识见识。

“要是能去可就太好了。”姜霞许愿。

*

八月十五,宫中中秋夜宴,五品以上朝臣携家眷入宫,同众使臣共庆中秋。

太极宫,两仪殿,男女两席,相对而坐。

皇帝龙椅下方,除各位皇亲国戚和重臣之外,便是各进京使臣。

宫女内侍规规整整将中秋的瓜果点心摆好,目不斜视、轻手轻脚退下。

如漠北、勃梁那些粗矿惯了的使臣新奇地瞧着这动中有静的一幕。

“陛下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内侍尖锐地声音一道道传唱。

众人起身行跪拜大礼,直至皇帝落坐,出声免礼后,众人再次落座。

皇帝开口,声音沧桑,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宣布开宴。

大殿上顿时歌舞齐作,众人举杯,左右敬酒,好不热闹。

人群中,虞汀微微抬头,一轮圆月高悬,明亮耀眼。

中秋乃团圆佳节,不知远在南州的二姐今夜可思念家人。

对面男席,沈珩扬将这副美人饮酒赏月图印入脑中,自然也没错过那张小脸上一闪而过的惆怅。

强逼自己扭过头,不去深想这人为何难受,沈珩扬又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喝起来。

同样有此困苦的,还有距沈珩扬不远的季北。

他不着痕迹地视线只浅浅落在前方那在皇帝、贵妃身边卖乖讨巧的女子身上,而后迅速移开。

酒酣耳热,宴席过半。

各国使臣见东道主大郢出够了风头,自然也要上前争上一争。

其中,与大郢和靖国接壤的吐罗率先发难。

近年来,因着靖国的崛起,对大郢与吐罗唯一接壤的吐罗国土把控渐强,如今这吐罗的偏向便越发明显。

吐罗使臣站出,“皇帝陛下,大郢地大物博,我等小国羡慕不已。”

那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用着蹩脚的中原话先恭维了皇帝几句。

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小国也有小国的优势,吐罗王上得了一种奇异的神石,名为‘萤石’。这东西不论在日光之下,还是黑夜之中,都能散发奇光,且色彩不同,十分独特。”

“只是吐罗国小,神石除去当做饰品之外便再无用处,时日久了也失了趣味。王上特意嘱咐,此石只有献于大郢才能物尽其用。小臣斗胆,望今日能与各国使者共同见证天朝大国的厉害。”

随着他的话说完,身后的侍从便捧着一个盒子上前,盒子缓缓打开,里面一个个奇形怪状得到石头竟散发着幽幽光亮。

紫绿青蓝,缤纷多彩,异常夺目。

众人见状,纷纷目露惊异之色,坐于后位者,甚至微微起身,以观奇物。

诚如吐罗使臣所言,大郢地大物博,但这般令人惊艳的石头也是头一次见。

名为献宝,实为刁难。

一个不大不小的挑衅,在这和乐融融之际,倒像是众人找的乐子。

但作为东道主,若是连这点为难都解决不了,岂不失了皇帝的面子。

须发皆白的皇帝坐在龙椅上,手中将此异石把玩片刻,心中纳罕。

“去,给诸位大人瞧瞧,看看这东西如何才能物尽其用?”皇帝一挥手,命内侍将东西送往朝臣面前。

“陛下,臣以为,此物若是能经由匠师雕琢成型,比之一块顽石定然更加引人注目。”一位大臣率先发声。

“这位大人好主意,可雕刻之法我吐罗不是没有试过,神石禁不住打磨,顶多能将修饰些许,若想将其琢磨成型,实在有些难。”

络腮胡看似遗憾,实则眼冒精光。

他摇摇头:“怕是我吐罗的工匠技艺浅薄,还请大郢匠人赐教。”

素闻大郢能人众多,却连几块小小的石头都不能奈何,又如何能做这天下之主?

吐罗使臣不屑地想。

此刻那散发奇光的萤石已经传至沈珩扬面前,他看了又看,确实夺目。

只是石头而已,除了收藏把玩,或者做成饰品之外,还能干什么?

“诸位,若是有所想法尽可畅所欲言。”皇帝见底下那一个个的眼睛都要长在石头上,贪婪必现,却半天没人有法子解决此困,语气便加重了几分。

不得已之下,一个个大臣硬着头皮出来,又说了几个法子,说来说去,无外乎就是制成藏品和饰品,也说不出个新鲜花样。

还被那吐罗使臣不咸不淡顶了回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低下头后便再也不敢跟皇帝对上视线。

偌大的大殿之上,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将那几块石头如何。

眼看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一旁的淑贵妃赶紧安慰。

目光无意间略过女席那边,她美目一转,“陛下,妾身瞧那异石着实难得一见,既然大臣们都开了眼界,不如让女眷们也看看如何?”

皇帝闻言,眉头一皱,不是不知贵妃的意思。

只是连见多识广的文臣武将都不能奈何那萤石,女眷那边又能有何良策。

“陛下,娘娘所言极是,既要众人同乐,又哪能少了我大郢女儿。”沈珩扬立即接上姨母的话。

他们这一群男的没法子,并不代表那边的娘子们也没有。

皇帝沉吟一会儿,眼前局面不上不下,总不能真让那吐罗的宵小之辈在大郢皇宫得意洋洋。

试试也没什么。

于是他一挥手:“朕准了。”

淑贵妃闻言展颜一笑,便命人将萤石给女眷那边送去。

吐罗使臣不屑勾唇,放任而去。

虞家女眷的席位靠后,虞汀等人只听闻那吐罗使臣舌战群儒。

几个大胆些的小娘子不由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被众人称赞的奇石。

眼见陛下准了贵妃的请求,一个个欣喜不已。

当那萤石来到虞汀面前时,她听着耳边的惊叹,眼中也迸发出异常的光亮。

这可比前世老师从西域寄给她的萤石品质上乘得多。

一圈看下来,皇帝眼中原本死马当作活马的光亮渐渐黯然。

他还当真是异想天开了,竟会奢求一群后宅妇人解当前之围。

吐罗使臣见状,不由哈哈大笑,“原来这所谓的天朝也有难解之事,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大胆,大殿之上岂容尔等小贼放肆。”一老臣大呵,势必维持大国威严。

岂料那吐罗使臣不屑一笑,“这位大人不必如此激动,承认自己的不足并非什么丢脸之事。”

此话落,一群心思迥异的使臣哈哈大笑出声。

其中以靖国的一位强壮大汉为主,浑厚的笑声刺破长空,丝毫不顾及首座上皇帝黑下来的脸色。

不少年轻小将见状,愤愤不已,若不是场合不对,恨不得立即上去与人搏斗一番。

吐罗使臣见大郢皇帝脸色青黑,朝臣面露难堪,大殿之上一片死寂,达到了目的他爽朗一笑,而后便要转身回到座位。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音量不大却足够令在场诸位听清。

“使臣说得不错,不足之处确实要虚心承认,但几块破石头便想在大郢的土地上耀武扬威,怕也言过其实。”

虞汀笑容浅浅起身,对上使臣射来的凌厉视线时,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衣袖,很快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你是何人?”吐罗使臣虎目圆瞪,目光摄人。

虞汀有礼有节,见礼的同时自报家门:“鸿胪寺少卿之女虞汀。”

“汀儿,别胡闹,你快坐下。”席氏被虞汀的神来一笔吓得差点丢了魂。

她这个女儿,真是胆大了,这是什么场合,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

男席那边的虞父见说话的是自己那素来乖巧的三女儿也差点晕倒。

心中连连嘀咕吾命休矣,丝毫不敢耽搁,几乎连滚带爬地去到殿中央跪下求情:“陛下,小女平日乖巧懂事,今日定是喝多了酒,下官这便命人带她回去,还请陛下恕罪。”

几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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