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吧,**我吧!”
蔡建学的双手死死的拽着身上的被子,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刚才带阎政屿两人过来的护士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是该进还是该退了。
阎政屿侧身望了过去,对护士轻声说道:“麻烦了,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你先回去吧。”
“好的,好的。”护士连忙点了点头,拔腿就跑了。
平日里,听一些街坊邻里的八卦琐事,确实是能够为她繁重单调的生活带来一些趣味。
但是直面这种**犯,她内心还是犯怵啊,那可是手上沾了人命的……
护士不敢再深想,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阎政屿见护士离开以后便转身走进了病房,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目光在屋子里头的三个人身上扫了过去。
蔡建学神情激动,不断地重复着是自己杀的人,朱美凤脸色惨白,整个人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蔡顺刚则是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神情,但也能够瞧见他的身体格外的紧绷。
很明显的,这三个人都在心虚。
雷彻行仿佛没有听到蔡建学的嘶吼声一样,只自顾自的从病房的角落里面拉来了两把椅子,自己坐了一把,然后又示意阎政屿也坐下。
随后阎政屿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目光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
他们也不问话,就这么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沉默不断的在蔓延,每一秒钟的时间都仿佛被无形的拉长了。
蔡建学那种急于认罪的激动,在无人接话茬的冷寂中,渐渐的转成了一种茫然的焦躁。
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着,最后竟然顾不得身上还有伤,还在打着点滴,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同志,我**了,我真的**了!”蔡建学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举到了雷彻行的面前:“你给我铐起来,你把我抓走吧!”
雷彻行依旧毫无反应,这是阎政屿站起来,把蔡建学按回了床上:“蔡大爷,您稍微冷静一下,你这样情绪太激动,不利于我们问话。”
但是蔡建学依旧不管不顾,甚至试图去抓雷彻行的裤腿,整个人疯狂又执拗:“你抓我走,现在就抓我走,**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眼看着他的情绪都快要崩溃了,雷彻行终于开了口,只不过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你说是你杀的人?”
蔡建学连忙点了点头:“对对对,是我杀的,是我杀的,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行,”雷彻行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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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只淡淡道:“那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清楚,你说你杀了人,杀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怎么杀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全部都说清楚。
蔡建学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看自己的媳妇儿和儿子,这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我鬼迷心窍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干涩:我的外孙女病得要**,医院说要很多很多钱才能治……顺芳两口子把钱都花干了,亲戚朋友也都借遍了……
蔡建学语无伦次地控诉着经济的压力和家庭的绝望:“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了……
“所以……雷彻行打断了他情绪的宣泄:“你为了钱把人给杀了?
“我……我……蔡建学不断的呜咽着:“我一开始只是想**,弄点儿钱……
雷彻行盯着他的眼睛:“你**的谁?
蔡建学的身体剧烈一颤:“**了一个孩子,一个家里挺有钱的孩子。
“什么样的孩子?多大年纪?男孩女孩?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的家有钱?在哪里绑的?雷彻行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都吐露了出来,不给对方任何编造谎言的时间。
“就……就一个半大的孩子,是个男孩,看着……大概十四五岁吧,蔡建学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敢与雷彻行对视:“穿得……穿得挺好的,干干净净的,我……我在学校门口看到的,觉得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就跟着,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巷子……
阎政屿紧接着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你用什么方法**的?有没有同伙?孩子反抗了没有?你怎么把他弄到包子铺的?
“我……我用了**,对,**!
他非常急切的否认:“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没有别人。
“是吗?阎政屿微微挑了挑眉:“你的**是哪里来的?用的什么**?剂量是多少?孩子被迷晕以后什么反应?有什么体征?
“就……就是普通的……**吧,对,就是**,蔡建学额头开始冒起了细汗,回答的也越来越牵强:“以前店里消毒的时候,偶尔会用一用,我特意留了一些。
听到他的这话,阎政屿都忍不住想笑,**确实有麻醉的作用,但是需要的是,高浓度的**,而且这种浓度的**,普通人是很难获取到的。
消毒用的**浓度太低,且**具有强烈的挥发性,想要捂住一个人的口鼻就使其彻底的麻醉,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蔡建学明显在撒谎,其目的是为了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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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凶手。
但阎政屿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过多的纠缠,而是继续询问道:“孩子迷晕了然后呢?绑到店里之后你是怎么联系孩子家属的?勒索了多少钱?”
“我写了勒索信,塞到了他们家的信箱里,要了十万块,”蔡建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点都不结巴了,就仿佛背诵了千百遍的课文一样,十分的熟练。
“但是那家人根本不理我,一直没有消息,钱也不给,我等了好几天,就急了……”蔡建学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雷彻行声音陡然间转立厉:“所以你就把孩子杀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蔡建学拼命的摇着脑袋:“我就是生气,我外孙女等着钱救命啊,他们那么有钱却不给我……我就想打那孩子出出气,吓唬吓唬他们……”
“我就抄起后厨的擀面杖,打了他几下,”蔡建学说这话的时候,身体有些哆嗦,眼神也在四处乱飘:“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摔在地上头撞到了桌角,很快就……就没气了……”
无论是雷彻行还是阎政屿,都是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的。
在刑侦经验中,凶手采取分尸**这种极端手段的,其动机不外乎隐藏死者的身份,掩盖死亡的原因,或者是出于某种极端的仇恨与泄愤心理。
倘若真如蔡建学所供述的那样,被害者仅仅是在**过程中因推搡而意外撞到桌角死亡,那么他们完全不需要将受害者的尸体搅碎,混入肉馅,包成包子再卖出去。
面对一个意外致死的受害者,绑匪惊慌失措下,最常规的隐藏方式无外乎两种,要么抛尸荒野,要么设法掩埋。
选择在自家后厨,动用家里的工具,费时费力的进行肢解与粉碎,远远超过了处理一个意外事件的合理范围。
尤其是,到目前为止始终没有发现受害者的头颅。
头颅是人体最坚硬,也是特征最明显的一个部位,想要彻底销毁头颅,难度是非常大的。
凶手选择将头颅单独处理,这一行为具有非常强的指向性。
如果只是意外脑袋撞到桌角死亡,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么多的事情。
除非头颅上有他们想要极力隐藏的关键证据。
“孩子的头呢?”雷彻行直视着蔡建学的眼睛:“根据我们现场的勘查,你们那台绞肉机的进料口最大直径不过十公分,完全塞不下一个孩子的头,所以孩子的头去哪了?”
蔡建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眼神躲闪着,嘴唇也在剧烈的抖动:“我……我……我……”
“而且……”雷彻行每说一个字,蔡建学的身体就颤一下:“想要把孩子整个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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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也是不可能,你是分尸了吗?”
“用什么工具处理的,在哪里进行的?其他的骨头又去哪里了?血迹怎么清理的?你一个人怎么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解剖,剔骨,绞肉这一系列复杂的程序的?”
雷彻行忽然拔高了音量:“你一个包子铺老板没有学过任何的人体解剖知识,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系列的问题,彻底的击溃了蔡建协在仓促之下编造的谎言,在如此高压的问询之下,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地将提前编好的脚本叙述出来。
“别问了……求求你们别问了……”蔡建学崩溃的抱住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之前那种决绝认罪的姿态变得荡然无存:“是我杀的……都是**的……怎么杀的都是我……你们把我抓走,**我,现在就**我,我求求你们别再问了……”
蔡建学开始用求死来逃避回答这些细节的问题。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顶罪者的表现。
他们愿意承担**的后果,却没有办法还原犯罪的过程。
但正是这种情况下,才会更能反映出一些真实的东西,于是阎政屿继续开始了询问:“蔡建学,你口口声声说人是你杀的,是你**的,也是你分尸绞碎的,那么我问你,你**那孩子的时候,他穿的什么衣服,衣服是什么颜色的?什么料子的?”
蔡建学茫然的抬起了头,眼神空洞无比:“衣……衣服?就普通衣服吧,颜色……颜色也不记得了……”
“我们在你那间包子铺后厨的窗户缝隙里发现了受害者衣服的纤维,”阎政屿并没有明确的说出衣服的颜色,只是继续反驳这蔡建学的话:“你亲手**的这个孩子,甚至最后处理了他,你会不记得他穿了什么衣服吗?”
“还是说……”阎政屿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发冷:“你根本就没见过那孩子穿什么衣服?”
蔡建学顿时哑口无言,冷汗涔涔的往下淌:“我……我……”
雷彻行乘胜追击:“你说你用三轮车把昏迷的孩子拉回了店里,最近的一所中学到你的包子铺,也要穿过至少三条街区,即使是天黑了,也有路灯和行人,一个成年人用三轮车驮着一个明显不正常的麻袋,就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你运尸的路线是什么?经过了哪些路口?大概是什么时间?”
蔡建学张着嘴,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了。
他连虚构出一条合理的运输路线都做不到。
阎政屿的问题接踵而至:“还有,你说你**以后寄了勒索信,信的内容是什么?你是怎么写的?投递的信的地址是什么?那户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怎么就确定那个孩子就是这户人家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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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该记得吧?”
蔡建学的辩解愈发的苍白无力了整个身体抖动的仿佛秋风中的落叶一样:“我……我忘了……时间太久我当时太慌了……”
“蔡建学你不是忘了那些细节吧?”阎政屿目光微凛:“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参与过。”
“你是在为谁顶罪?”阎政屿微微掀起眼帘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蔡建学:“是你的女儿蔡顺芳吗?”
“不!不是顺芳跟她没关系。”蔡建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嘶吼了出来声音尖锐得都有些破音如此激烈的否认反而更显得他心虚了。
“是吗?”阎政屿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为了蔡顺芳你不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把你的老婆和儿子全部都牵扯了进来你觉得这值得吗?用你们三个人去换她一个人的清白?”
蔡建学几乎是摇摇欲坠但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承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是我杀的人。”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阎政屿说话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被害者是在你们包子铺里发现的那些掺了不该有的东西的包子是你们亲手包的是你们亲手卖出去的现场到处都是你们生活的的痕迹。”
“我告诉你蔡建学”阎政屿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无形的压力随之蔓延开了来:“根据现有的证据你们三个人一个都逃不掉只是区别在于是主犯还是从犯罢了。”
阎政屿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蔡建学:“你以为只要你咬死一句都是你干的法律就会相信你?”
“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是完整的证据链不是某一个人一拍脑袋的认罪就能够定案的更不是说谁嗓门大谁想死就能把别人的罪责都扛起来。”
“你现在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到自己的头上你觉得有意义吗?”阎政屿开始推心置腹的和蔡建学讲道理:“到时候你们全家包括你你老婆你儿子还有那个你拼命想保护的人可能都会因为这起恶性案件一起去坐牢到时候你们那个等着救命的外孙女谁来管你想过没有?”
阎政屿的这番话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蔡建学彻底的崩溃了他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扭曲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癫狂。
“啊——!!!”
“别说了别说了让我死让我****就一了百了了!”蔡建学大叫了一声
“让我死我**就干净了**你们就什么都查不了了。”
朱美凤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蔡建学!”
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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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刚也骇然的抬起了头想要冲过去:“爸!!!”
但很明显的阎政屿的动作要更快一些在蔡建学的双手刚刚扒上窗台一条腿翘起来的刹那间阎政屿一个箭步上前用手臂箍住了蔡建学的胸腹脚下一用力便将他从窗台的边缘给拖了回来。
他用自己的身体做了缓冲同时也牢牢制住了蔡建学挣扎的手臂。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蔡建学如同一只困兽一般不断的扭动嘶吼着。
阎政屿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蔡建学你以为你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我告诉你你的病房在二楼你跳下**不了只会摔成残疾后半生就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别人照顾成为一个拖累……”
“这个案子我们照样会继续查下去你跳下去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救不了你的老婆孩子也救不了你的女儿只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糟糕你能明白吗?”
蔡建学慢慢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整个人仿佛是一条离水后濒死的鱼一般无力的躺在地上缓慢的抽搐着。
那双被打的还在肿胀着的眼睛里泪水悄然流淌了下来。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朱美凤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推向了雷彻行雷彻行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朱美凤的脸上早已经泪痕狼藉她冲着阎政屿和雷彻行大吼了一声:“滚呐!!”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朱美凤指着门口手指颤抖:“有本事你们就去查去找到你们说的那些证据拿到了证据再来抓我们现在请你们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滚!滚啊!!”
朱美凤在看到蔡建学要**的刹那间情绪就已经彻底的失控了。
她害怕眼前这两名**的问询会让她的丈夫出事也害怕继续问下去会把她们隐藏下来的东西全部都给挖出来。
所以她只能像个疯子一样的把人都给撵出去。
雷彻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眨了眨眼睛他知道今天的讯问已经到了极限了再继续下去的话除了刺激的对方更加歇斯底里恐怕也没有办法再获取什么有效的信息了。
他对着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阎政屿松开了对蔡建学的压制缓缓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服。
他没再说什么话直接转身朝着病房门口走去了。
等到病房的门被关上朱美凤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开始无助的哭嚎。
“完了……全完了……”
“看到了?”回到车上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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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彻行看着阎政屿说道:“蔡建学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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