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停在玉盒上方,离那块完整的九龙玉不到三厘米。

中年男人的笑容温和而有礼,像是一个在商场里偶遇的老朋友。但他手里的枪口黑洞洞的,没有丝毫晃动,稳得像焊在手上一样。

“你是谁?”我问。

“鄙姓沈,沈长安。”中年男人微微颔首,“你可以叫我沈先生。我和你爷爷,算是老相识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爷爷。爷爷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他没有看沈长安,而是盯着地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三十年没见了,陈德厚。”沈长安越过我,看向爷爷,“你老了。”

“你倒是没怎么变。”爷爷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还是那么喜欢在背后捅刀子。”

“话不能这么说。”沈长安的语气依然温和,“你我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只是手段不同罢了。我敬佩你们陈家的坚守,但时代变了,有些秘密,不该再藏下去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爷爷厉声道,“九婴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九婴?”沈长安轻笑一声,“陈德厚,你当真以为那是什么上古凶兽?那是力量的象征,是人类进化到更高层次的钥匙。你们的祖先不明白,所以选择了封印;而我们这一代人,有智慧,有能力,应该去掌控它,而不是畏惧它。”

“你疯了。”爷爷说。

“也许吧。”沈长安不以为意,“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我成功了,后世的历史书上,我会是揭开人类新纪元的伟人。而你,只是一个守旧的顽固分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朝我伸出手:“年轻人,把玉符给我。我可以保证,你们所有人安全离开。”

我的手悬在玉盒上方,内心激烈交战。

交出玉符,我们可能活着出去,但沈长安的计划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不交,我们这些人,包括爷爷,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冬至,”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给他。”

“陈德厚,你这是让你孙子送死。”沈长安叹了口气,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我的大腿,“我先打断他一条腿,你再考虑要不要改变主意?”

“你敢!”爷爷怒吼道。

沈长安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塔顶炸响,震耳欲聋。

但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因为一个人挡在了我面前。

慧明。

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洇红了灰色的僧袍。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依然挺直脊背,挡在我和枪口之间。

“慧明师父!”我惊呼。

“阿弥陀佛。”慧明的声音依然平静,“施主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沈长安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替挡子弹。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和尚,你这又是何苦?我敬你是方外之人,不想伤你性命。让开。”

“贫僧不能让。”慧明缓缓摇头,“这玉符关系天下苍生,贫僧虽出身佛门,亦知大义所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长安抬手,又是一枪。

这一次,慧明没有再挡。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钟山。

那个寡言少语、从不表露情绪的东北汉子,在枪响的一瞬间,像一头猎豹般扑了出去。他没有去挡子弹,而是直接撞向了沈长安。

子弹偏离了方向,打在石壁上,溅起一片火星。沈长安被钟山撞得连退几步,枪也脱了手。

“动手!”孙老大吼一声。

混乱在一瞬间爆发。

钟山和沈长安扭打在一起,刘金水抄起地上的石凳砸向那些黑衣人,马奎虽然胆小,但也抓起一块青铜器当作武器。爷爷护着我往后退,孙老六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拉开引信扔了出去。

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走!”孙老六抓住我的胳膊,往楼梯口拖。

“玉符!”我喊道。

“别管了!命要紧!”

但我挣脱了他的手,在烟雾中摸索着回到石桌前,一把抓起玉盒,揣进怀里。

就在我转身要跑的时候,一只手从烟雾中伸出来,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玉盒从怀里滚了出来,盒盖打开,那块完整的九龙玉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伸手去够,但那只手把我往后拖了好几米。

是沈长安。

他从烟雾中露出半边脸,嘴角挂着一丝狞笑:“谢谢你了,年轻人。”

他弯腰去捡那块玉符。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玉符的那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玉符旁边。

那是一只鸟。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乌鸦低下头,用喙叼起玉符,振翅飞起。

“畜生!”沈长安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拔出手枪,对着乌鸦连开三枪。

但乌鸦的动作太快了,它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地穿梭,转眼间飞出了塔顶,消失在黑暗的穹顶之中。

“给我追!”沈长安对着手下咆哮,“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畜生找出来!”

黑衣人们蜂拥而出,沿着楼梯向下追去。

而我趁这个空档,翻身爬起,冲向楼梯。

“拦住他!”沈长安喊道。

两个黑衣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没有任何格斗经验,只能凭着本能挥拳乱打。但我的拳头打在对方身上,像是打在墙上一样,对方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一声苍老的怒喝响彻塔顶:“住手!”

爷爷。

他站在塔顶的边缘,手里举着一个火把,火把的另一端抵在墙壁上——那里有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是石油。”爷爷说,“这座青铜塔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储油层。只要我把火把扔下去,整座塔都会被炸成废墟。我们所有人,包括这块玉符,都会化为灰烬。”

沈长安的脸色终于变了:“陈德厚,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爷爷惨然一笑,“三十年前,你杀了我儿子,也就是冬至的父亲。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猛地一震。

爸爸的死……不是意外?

“我忍了三十年。”爷爷的声音在颤抖,“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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