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清早,县里的菜市场没什么人,称重结账那桌子也只有老板一个人磕着瓜子在守。

为了抵御每天早上醒来后越降越狠的秋天温度,何文寓冲锋衣下加了件毛衣,身体暖和的同时,还在不压到针口的情况下,戴了顶鸭舌帽抗风。

不得不说,祝西意家里这么多的帽子是明智的。只要把帽子一戴,脑门起码不会被高原上四面八方的大风吹疼。

何文寓站在上下两排的篮筐前,挑了颗勉强算得上新鲜些的西兰花。

蔬菜区就这么大点,几步转完。

他在旁边两个篮筐那又找了根胡萝卜,转身就是一盒一盒的鸡蛋,在木板上摆得整齐。

路过时,何文寓拎走了最上边的一大板。

家里的厨房没鸡蛋了,他得补,以免哪天跟祝西意的饭里要用上。

粘豆包这周都被自己控量吃着猫粮,体重是有所下降。何文寓就想着下周起,隔两天给它做顿猫饭吃吃,当做点减重的鼓励。

从C市过来做生意的老板是个不计较几毛几分的大气人,她笑呵呵地跟何文寓唠两句,一边结着账“帅哥,你就买这点东西能吃饱嗦?”

“不是我吃。”何文寓扫了付款码,一笑。

他插着口袋,看老板把塑料袋绑成结,刚准备接过来,才想起家里白醋也快见底了“等会老板,我再去拿瓶醋。”

调料区那东西丰富些,考虑到海拔高不像内地那么好做饭,铁架上都是些半成品的料包。

何文寓之前就是在这买的口水鸡调料包,他奔着那瓶白醋去,一拿就走。

转身回去继续结账时,何文寓看见挂着白色塑条的门口走进来个人,宋加明。

“何医生,这么巧。”

有段时间没听见这人,宋加明也好像恢复正常人一样,无害地微笑。

但这招呼打得直让何文寓隔应。

他抖擞着肩膀回到结账台,不太想理地嗯了声,把白醋瓶递给老板。

“这醋,之前经常跟你来的小姑娘也买过一瓶噻,你们家里用得这么快喔?”老板看了他两眼,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认错人。

何文寓表情一怔,也知道老板说的是祝西意。

她偶尔自己来菜市场,买了什么回厨房台面下放着,如果不特意说的话,何文寓的确也会不清楚。

如果就自己跟老板两人在这,何文寓就直接拿白醋回去放了,但旁边水果区那里还有个宋加明在听。

本来之前跟祝西意去超市那次就被宋加明跟踪知道了,老板无心问出口的话,让别人尤其是宋加明这种阴险小人听到,在外乱说成同居就事大了,这会让祝西意困扰。

何文寓不太自然地低头刮过鼻梁,只能跟老板先撇清“这是我自己买回家用的。”

“啊?我看到你们老一起来买菜,以为是住在一块噻!哎哟误会了你看我这,不好意思啊!”老板嘿哟一声,大方道歉。

“一共三十五块八,给三十五就行!”

何文寓输入金额,跳转支付成功界面后,他拎过袋子马上走人。

“今天来买菜吗何医生。”挑水果的宋加明没抬头,随口跟身后路过的何文寓再次搭话。

擦身而过的何文寓根本不想回答,掀开白塑挂条往外走,打算去对面的肉摊拿提前让老板进的鲜鸡肉。

“你买这么点也够了,毕竟小意还要回家里一趟,跟家里人吃吃饭,没准马洲还得找她见个面,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手上装着苹果的宋加明讥笑了声,刚才的客套全然不见。

何文寓停下脚步,蹙眉扭头去看宋加明脸上的嚣张气焰。

什么回家一趟,祝西意明明是去出差。

“张嘴扯谎,志愿者里怎么有你这种败类。”何文寓的眉间不耐,没听进去对方在那跟疯魔似的自言自语,看穿了他的离间目的。

宋加明唉一声,摇头不已。

“是你根本就不清楚小意的事情,我乱说什么了?小意的报备表是我收的,我盖的章,她第一年都没回去休假,现在难得回家一趟,不得好好陪陪家里人嘛?”

这口吻就好像心疼祝西意太忙似的,听得人直犯恶心。

自从师姐正式交接后,宋加明也从其他科室被团委要了过去,自然能接触到了所有的志愿者管理工作。

前段时间祝西意来递交表格的时候,宋加明就看见她请假表上的目的地填了n市,日期跨度两天,表格里必须填明的理由上写着:个人私事。

何文寓咬着后槽牙,在口袋里的手攥了起来,他很想抽拳,给这人可憎的嘴脸来几下。

团委换负责人的事情他知道,祝西意去师姐欢送会的那晚回来后,喝了几杯酒不太舒服,何文寓照顾着她时开口问过,团委以后要由谁负责。

刚跟祝西意认识的那段时间,碰到志愿活动,何文寓总是看到同为志愿者的团委负责人来对接。

几次下来就能猜出,团委大部分工作就是志愿者自己管理自己。有什么大事要审批了,再跟团委的工作人员汇报。基本是那个师姐在管事,什么请假、活动组织之类。

祝西意当时整个人躺缩在沙发里,平平地说了句宋加明,然后没声了。

态度不是很明晰,何文寓忧心忡忡地坐在沙发尾守着她很久,才听见她不太开心地说“烦。”

除了不得已的工作跟应酬要学会说点违心话以外,祝西意私底下还是厌烦跟人过多产生交集。最好都是普普通通的关系,见面打两句招呼,然后就别再多聊地各走各路。这跟在祝家大起大落的成长环境有一定的关系,祝西意一边维系内心最后的骄傲,一边对那些试图窥探自己过去的人竖起防御姿态。

能跟自己成为朋友的,基本都是李欣瑶、陈洱那类本身就极度外向,明白你的外冷内热,强行过来跟你握手做朋友的性格。

这种凭着对祝西意的一点了解,就胡搅蛮缠、造谣生事的小人在团委直管,容易针对她来坏事,祝西意讨厌这种为了工作不得不跟宋加明保持友好的不自在感。

“我是不够清楚,但你要再装作很了解祝西意似的胡说八道,给她找麻烦,我就把你干过那些恶心人的事都跟袁部详细说说,不是最想争什么优秀等次吗,干脆给你出个名呗怎么样?”何文寓手上攥高他的外套领口,慢慢拎起来,低睨的瞳孔黑得怵人。

这种干着不齿行径,却还要维持表面形象的人,最经不起别人的指指点点。

宋加明从他跟直管领导的交情里听出威胁意味,而且知道何文寓的确有能力这么做。

他脖子畏缩起来,嘴上还是在硬喝“你、你少在这吓志愿者!”

宋加明故意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像弱者,配合志愿者补贴少事情多的现状,听着还真有点惨。

“我吓唬到你了?那说明你真做了亏心事”何文寓像听了个笑话,猛地一撒手,把他甩开。

宋加明瘦排一样的体格在原地踉跄两步,扶上厚镜片的手还有点差点被揍的发抖。怂得头都不敢抬,生怕自己的一时逞口快真招来什么实质后果。

看了半天的老板怕影响自己的店面,才走出去说了两声“欸欸好说好说,别这么大火气嘛!”

何文寓的怒气还没消,冷嗤着扫了两眼宋加明低眉装可怜。

但毕竟是店里,不能影响别人做生意,他朝老板那点头“不好意思。”

门口的几根挂塑条被人出门的动静撞得咵响,还没成势的冲突就这么散掉了。

何文寓气冲冲地走到外头的路边,拳头捏得发疼。

受风吹了两下,他胸口的怒气起伏慢慢缓和下来。

什么马洲,什么家里人,祝西意根本不会跟他们多扯!

另一边兜里的手机跳响,何文寓掏出来接起“说!”

好好的周末,韦蔚海刚收到点最新消息就来给他打电话,不知道又谁惹这少爷,他也是被吼得一脑门的懵“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有回复?”何文寓在路边闭了闭眼,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有!但我觉得你这种随时随地发火的医生,不合适去新医院融入新环境!谁跟你做同事都得莫名挨顿吼!”韦蔚海在电话这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每次跟何文寓吵起来,韦蔚海都得头疼上一会,他真和这种天生好命的人犯冲。

自己凭什么也给他去打听n市人才引进要求啊,这不就呼应他何文寓想干啥都有人上赶着帮忙铺路了吗!

那头意料之内的不接茬,不道歉,不会觉得是他的问题。

韦蔚海真是异想天开,觉得少爷这种傲慢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帮忙而感恩戴德。

他呸了声,继续说“是有家医院计划引进一批专业医生,但我可提醒你啊,这家医院是综合医院,而且明年才正式运行,在口腔专业平台上的资源,能提供到的那些,不会比你现在的医院好。”

“况且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爸妈这么多资源人脉都在你身边,干嘛想着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直接一无所有地重启,脑子不会真撞傻了吧!”

前几天何文寓发微信给韦蔚海,让他这个老家也在n市的问问,那边的公立医院能不能有位置进去。

当时韦蔚海第一通拨过来的电话就说他脑子有病,问这种事情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跑去n市?

n市虽是省会,但真心不合适何文寓这种仰仗爹妈本地资源走得太顺的人。

何文寓一旦离开z市,那就是真正的单打独斗。

就算何少新能让人在西藏一个小县城里帮忙照拂点他儿子,但n市就未必了。同是内地,出了一个省的距离,水深水浅大不相同,人情网错综复杂,更不好插手太多。

韦蔚海觉得,自己要是有这种不领情非要往外跑的儿子,还真不如让他见识下外边社会的拜高踩低,摔得狗吃屎,被打得满地找牙才知道错。

何文寓多的没听进去,就知道自己能去n市这件事,笑着说“谢了。”

他轻抿起翘弯的唇角,心情好,一并忘掉刚才的不快。

想去n市发展,也得看祝西意在哪。自己只不过是先打听一轮,为和她的将来做好所有准备。

拿到肉摊老板的鸡肉,何文寓回到家后进厨房放下东西,出来第一时间叫着粘豆包。

旁边的浴室门也关着,何文寓没把猫叫出来,看了两眼,发现它没有在平时那张地毯上。他换了鞋才走到床边蹲下,拉走地毯,想看它是不是又去床底扫灰了。

一坨在暗处黑乎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