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且去旁边店里买几斤点心,就当是自己也来拜会大学士正巧遇见父亲。
苏络调转马头在福寿糕饼店前滚鞍下马,旁边站着的门童接了缰绳。她提袍进店。
“客官,您要哪种点心?”年轻的老板娘迎上来,眉梢挑着笑意。
“梅花汤饼、酥琼叶、定胜糕,各两斤装礼盒。”这里的糕饼母亲和嫂嫂们爱吃,苏络经常来买知道有两种包装。
自食用油纸,送人要礼盒。
苏络付了银子接了点心飞身上马。来到欧阳府?前,勒马跳下,欣喜叫道:“爹?”
“络儿?你来做甚?”
苏络扬了扬手中礼盒:“我来拜访欧阳先生,没想到正巧遇到爹。”
说完,便走过去递了帖子。
欧阳府上的门子自是认识御史大人,接过帖子,笑道:“苏御史,您来了,我这就就去禀告老爷。”
“你就说,我和家父苏洵一起来拜访学士大人。”
“是,两位大人请稍候。”
门子一走,苏络看向父亲:“爹可带了张世伯的荐书?”
苏洵点头,抚须感慨道:“幸亏你张世伯给指了条明路,依着我就让你大哥二哥在在蜀中应乡试了。”
一提这个话题,苏络便记起前世曾看过的小苏一首五言诗《送张公安道南都留台》,其中几句她至今记忆犹新:成都多游士,投谒密如栉。纷然众人中,顾我好颜色。
前世,苏洵一说让二子在眉山乡试,张方平说这是“乘骐骥而驰闾巷”简直太大材小用,不光力劝苏洵让二子赴京应举,还写荐书资助盘缠。
“你张世伯写完这荐书,又给我一张五十两银票让我路上用,我说我有银子他还不信,我便把你给的飞钱给他看了。”苏洵笑着红了眼圈。
“自是不能要他的。”
“对了,络儿,你两位哥哥,你给作担保都考完乡试了,如何还让递这荐书?”
“爹有没有想过会试,欧阳大人要是主考什么的……”苏络言尽于此不敢再透露太多天机。
“嗯,还是络儿考虑的周全。”
门子一溜小跑进院,少顷又一溜小跑回来:“我家老爷在书房等着御史大人和令尊。”
朱门大开,门房躬身相请。苏洵深吸一口气抬步进门,苏络跟在身后。
穿过一进院落,便见欧阳修立在书房门口,棉袍半旧,笑意安然。
苏络往前跨了一步,递上糕点:“家父苏洵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带晚生前来拜望。”
“苏明允?听你家小郎君说你论辩文精辟犀利,没想到今日得见。”欧阳修眉梢含笑,上下打量着苏洵。
苏洵深施一礼:“不才苏洵,见过学士大人。”
又从袖中抽出一封荐书,“这是益州知州安道兄所写荐书,嘱在下面呈学士大人。”
苏洵口中的安道兄,就是治蜀能臣张方平。此人应天府人士,自小性格豪放,与欧阳修因政见不和素有芥蒂。
没想到这老家伙为了苏家爷几个愿意摒弃前嫌,倒也是个敞亮人。欧阳修唇线轻勾,接过荐书细细地看。
这张安道言辞恳切,对苏氏父子三人赞誉颇多,尤其是苏轼张方平一见这后生,惊为天人,以为人间骐骥。
若苏络不曾安利苏轼的诗词他会以为这张知州张大人言过其辞,有那些诗词在脑海中留下的深刻印像,便不觉是溢美之辞了。
“这张安道是要我荐两位公子开封府乡试的,你们如何现在才来?”收起信函,老夫子目光落在苏洵脸上。
苏洵刚要开口,苏络上前一步:“乡试下官给两位兄长作了担保。”
欧阳修点点头,又笑问苏洵:“明允兄可是带了新作来?”
苏洵双手将那卷文稿呈上:“特携拙作《洪范论》《史论》各一卷,前来求学士大人斧正。”
欧阳修接过,随手翻开一页目光便凝住了。
他立在廊下,一页一页翻阅得认真,都忘了把客人让到厅堂里。
苏洵站那大气也不敢出。苏络立在父亲身后目光落在欧阳老夫子的脸上,只见他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不待翻到最后便激动起来:
“明允老弟,”欧阳修抬起头,面带惊喜,“你这篇《洪范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兄是客套语,叫老弟可是又近了一层。苏络心下暗喜看向父亲,发现老苏没有了刚来时的拘谨忐忑,神色平静淡然。
“快进厅来,外面风大。”欧阳老夫子终于想起待客之道来,引着二人进了书房。
三人落座,书童上茶。
“明允老弟,”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这文章,老夫要荐给朝中诸位同僚。你且在京中住下,待老夫安排。”
“多谢先生。”苏络起身深揖,”先生放心,家父与家兄到京师日久,想着先生太忙一直不敢来府上打扰。”
“你这娃娃,老夫就是再忙,明允老弟这样的清流也是有空一见。”
苏络咋舌,笑道:“先生说得是,是晚生虑事不周。”
“老夫要细细再读几遍。过几日,老夫设宴,邀几位同僚与明允老弟一见。”
苏洵连连称谢。
“到时别忘最带着你家几位公子,尤其是那位叫苏轼苏子瞻的,老夫尤喜他的诗词。前日读他诗册,不知为何没找到那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老夫子记忆力这么好的么?这首词是苏轼熙宁九年在密州时所写此时怎么可能入册?
哇,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叫你再空口白话!叫你再信口雌黄!
苏络心底狠狠把自个儿骂完,尬笑道:“先生,那诗册只是取了家兄部分诗稿。”
“那么好的词,《水调歌头》怎可不收录呢?”
“先生批评的是,下次再印一定补上。”
退出欧阳宅邸。走出巷口时,苏洵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的大门。
转过头来又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问道:“小妹,你大哥何时写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轼写的每首诗词,都要诵给老父和二弟听。明明是上乘之作,他印像里却全无这首《水调歌头》的影子,这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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