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方施始终背对着他。
他并没有看到她的脸，但他知道，那是怎样一张上帝炫技的面庞。
她已经长大了，也更美了。
只是一个抱坐的背影，也足以撩动人的心弦。
他依旧记得初次看到她时的情景，是他留学回来的那天。
他比周是更早回国，也更早见到这个继妹。
13岁的方施，穿着一件白色的长T，大大的V领，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脚上套着浅粉色的长袜，明显是为了练芭蕾穿的练功服。
她的妈妈就是誉满沪上的芭蕾舞者，她这个女儿练习芭蕾，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抬手拢起汗湿的长发，挺拔修长的身姿，就像一个昂着头的小天鹅。
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沾着层晶莹的汗意，又娇，又美，又立体，面部折叠度趋近完美，微微上翘的眼睛，黑中透着蓝，似乎是混了点血。
方施当时练完芭蕾，正解开汗湿的长发，从练舞房出来，突然在门口撞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英俊青年。
周伽文还记得，她看到自己那瞬间戒备的目光，就像一个极力炸毛捍卫自己的小兽。
令人想去逗她，看她更炸毛的样子。
但他没有。
他知道，这是自己父亲的继女，她母亲非常得父亲的喜爱，他不能对她有任何冒犯。
何况，她还这么小。
周伽文身为周静儒的长子，从小身处在名利场的中心，国内国外，他看过无数美女的争奇斗艳。
但那时，他觉得这个小小少女已经初具风采。
他甚至勉强可以理解自己父亲对于她母亲这个已婚女人长达十几年的追求。
如果遇见一个女孩，在她最美的年华，又精准地踩在了你的审美点上，那几乎不可能有男人抗拒得了，如果不能得到，一定会时时回响，直到得到她。
正如她的母亲之于自己的父亲。
而清妍冷秀的方施，不同于方怜雾那种绰约热烈的美艳，美得极有中式风格。
他当时想，她之前不过一直跟着她爸爸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山城，可是她整个人呈现的气质，却像一幅他祖父收藏并钟爱的古风仕女图，美得毫不流俗，有一种清冷的贵族气质，可又比画上的仕女多了几分可爱的倔强。
方施漂亮流畅的脸型，介于瓜子脸和鹅蛋脸之间，有种古典含蓄的标致。
她的嘴唇却是那种肉嘟嘟的，天然微翘的唇角，色泽足够娇润，就有种招人疼爱的俏皮。
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瞳孔却天生是冷冷的幽蓝，减去了两分艳色，多了三分清冷的贵气。
方施的幽蓝瞳孔，是因为母系那边有混血基因，她的外婆就是中法混血，方施有八分之一的F国血统，不但瞳孔颜色有别于常人，身材比例也非常优越，虽然她的身高并不是非常高，只有168，但是细腰长腿，视觉上非常修长高挑。这个身高，可以说是跳芭蕾的黄金身高。
仅从外表看，她整个人是浑然而成的清冷又娇艳，带着一种天生俏皮的少女感，就像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主角。
可是跟方施相处过的人，都能轻易感受到她骨子里的孤傲，和被保护很好的任性。
这么多年，方施和周伽文说过的话应该没有超过三十句。她也从没叫过他一声哥哥。
周伽文今晚心情很好，对她冷淡的驱逐并不生气，而是弯了下唇角，依旧温和地开口：
“法律上来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妹妹，不过——我依旧希望你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另一半。”
“如果，你不认同你妈妈为你作出的选择，我可以来出面斡旋。”
方施对于周伽文的畏惧和抵触，是与生俱来的，是一种基因里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他斯文英俊，风度翩翩，而且彬彬有礼，从来都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可她讨厌他看自己的目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种审视的，异常锐利的目光，倨傲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听到他这句貌似关心的话，方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跟我都很清楚，我从来不是你的妹妹，更不需要你来关心我的婚姻，我同不同意，都跟你没关系。”
她难得这么直抒胸臆，和他说了这么多话，真是难得。
周伽文笑意未变，好像他真是一个为妹妹终身大事着想却得不到体谅的哥哥。
他伸手想去抚摸她乌压压的长发，语气愈发柔和：
“我没有妹妹，所以把你当作妹妹，跟周是一样——”
方施猛地往后一退，避开他的动作，将自己的头发牢牢护在胸前。
她此刻感觉到了，周是的离开，对她意味着什么。一直以来，她就像周是如影随形的影子，周是帮她挡住了外面一切的蝇营狗苟。
周伽文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在她发丝钻入的地方略停了一秒。
浅蓝色的荷叶领有些宽松，露出了女孩精致纤细的锁骨，她的发丝从锁骨那里钻了下去，从他俯视的角度，能看到微微隆起的阴影。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只是凝视着月光下她清妍的面容，似笑非笑道，
“你好像瘦了些。”
方施拢紧了睡裙的领口。
她深吸了一气，用尽气力维持着冷冽孤傲的姿态，语气像结了冰般的硬，
“周伽文，你已经有未婚妻，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这句话说出来，相当不客气，冰冷至极，又有强烈的攻击性。
面对一番温和有礼的“关心”，她这样发作，好像格外不近人情。
放完话，她立刻垂下眼睛，紧紧抱着飞白，几乎缩成一团，再也不看他。
她激怒他，可又后怕，房间里只有他们，她不知道激怒他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刚才，她就是不想装，也不想忍。
在这个别墅里，原配所出的周伽文，才是名副其实的主人公，而她，不过是周家和妈妈的附庸。即便是那些待了几十年的佣人，也不会选择来帮她。
他没有说话，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只能听到飞白不时发出的咕噜声。
在片刻的静默后，他径直走向了门口。
周伽文再次看向床边的那个纤细身影，声音已经变得漫不经心，非常冷淡，
“方施，你最好拒绝你妈妈的安排。李洛，他不适合你。”
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刚才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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