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汝玉听到这话很快就走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禾夏将他拉到廊下,东儿这才哽咽着说:“公子早上走时交待过我,说他今日有事需得出趟外差,恐不会回来用午膳。方才我见天快下大雨,想着公子走得急,没带伞,便去署衙看看公子可回来了。接待我的上差让我在门口等,可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公子出来。不一会儿从外面跑回来个年轻衙役,敲门大喊道:“说下暴雨,船翻了,户房好几个兄弟都掉进了湖里!”我一急,连忙问他里面可有个姓陆的,那人慌慌张张说了句有,便冲进署衙找人,我急得跟他们一起去了湖边,可下着暴雨,湖面上泛起白雾,如何能看得清?我就只好回来......”
“我知道娘子与公子相识,还请娘子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公子......”
何汝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在署衙出外差,可事出紧急,也容不得她多问,“是哪个湖?”
东儿忙回:“就是南纪门外通往沙市的江曲湖。”
雨越下越大,再拖下去保不准真会找不着人。
再三确认没记错后,她连忙吩咐禾夏:“你同他去街口寻辆马车速赶去城东苏府将此事告知陆奕那两个随从。”接着又看向钟果儿:“果儿,去拿伞,我们去找周大娘!”
何夫人在里间隐约听到他们说有人掉进湖里了,忙问是谁,何汝玉回:“是陆奕!”
这下何夫人也着急起来:“对对对,快去找周娘子,她家有船,家里人也是水中好手,罢了,我同你一道去,顺带去找里正,让他寻几个好汉一道去找......”
江陵渡口多,商船云集,遇到狂风暴雨天气,常有船会翻,因此渡口旁常有些为着生计选择下水捞人的泅夫,周大娘的丈夫便是其中一个。可今日雨实在是大,湖面尽是水雾,就算再熟知水性,也极容易在水下迷失方向,几个汉子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去湖边寻上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内寻不到人,他们也没办法。
湖面水广,连着近郊数十里荷田,烟雾朦胧,远处就是浩瀚江面,雨势依旧迅猛,好在没什么风。很快,县衙水役也赶来了,跟着一起下水搜寻。
何汝玉虽撑着伞,可无奈雨丝如线,斜着吹来,很快就打湿了她半边衣裙,周大娘和附近的几位大娘忙拉着她站到岸边一个茶棚底下,眼见远处没什么动静,就有人想起来问:
“何夫子,那落水的可是上次站在你家门前的那位公子?”
何汝盯着不远处的水面,点了点头。
“哦哟,那可年轻俊俏的嘞!听说还在衙门当差?不过,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其实何汝玉对陆奕此番来江陵的去向了解也不多,只好含糊应了句,“他是江宁人。”
“江宁人啊,怪道说,看那气派就知是富家公子!”
江南富庶,也难怪她们会这般想。
何汝玉笑了笑。
陆奕这人又岂止是富贵!也不知这位爷是抽哪门子风,好端端跑这县衙当什么苦吏,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陆家人还不知会怎么伤心......
想到这,她皱起眉,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凭心而论,陆奕不过是个有些顽劣,被宠坏了的二世祖,人虽讨厌了些,却也并非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所以她并不希望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周大娘没看到她们说的那人,可一听是个有钱的公子,就又开始提那天买她糖水的事,何汝玉无奈,只好道:“大娘,那个买你糖水的人现在就在湖里泡着呢!”
“老天爷,就是他呀!”
周大娘好一阵惊讶,忙双手合十,将佛祖和各路神仙念了个遍,听得何汝玉也跟着有些紧张。不知是不是真被哪路神仙听到了,雨势竟渐渐小了起来。
又过了半刻钟,湖面突然冒出几个黑点正往岸边游,何汝玉等人忙跑出去看。
等黑点游近了些才瞅得清人影,几个汉子拖着两个像是昏迷的人在水中奋力挣扎。见状,等在岸边的几个衙役和附近茶铺里看热闹的人忙上前接应,合力将他们拉上了上来。
周大伯累瘫在地,接过妻子递来的麻布擦了擦脸,喘了口气,道:“水里就这两人,何夫子你快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表哥......”
何汝玉方才就看过了,闻言,握着伞柄的手禁不住有些颤抖。
救上来的两人都是中年人,一个做胥吏打扮,一个是普通农夫打扮,应当是船夫,这会儿差役正急着把他们往医馆送......
何汝玉怔怔地望向雾气缭绕的湖面,听着周大娘在旁边哀叹:“多好个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陆奕没找到,莫名的,她竟有些难过,就算没有多少情分,却总归相识一场......
周大娘一直记着上次买她糖水的公子,眼看人没捞上来,心里也不是滋味,将丈夫扶起,又忙去茶摊讨了碗热水,先给何汝玉,见她呆楞着只顾着看湖面,这才将水递给丈夫喝。
“你们忙活这一阵,那些差役倒好,连片衣角都没打湿,也不知会不会念着你们好,给些辛苦钱.......”
他们这些泅夫一般都是拿钱办事的,不然也没人愿意顶着暴雨捞人,按理说这次是何汝玉找得他们,应当何汝玉出钱,可眼下人没捞上来,众人也都不好提。更何况,凡是家中念过书的子弟都曾受过何汝玉父亲的恩惠,便是何汝玉也常帮他们写信念信,现在是夏天,下个水而已,又没伤亡,不值什么。
周大伯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说,周大娘心里本就不好受,当即给了他一肘:“我说什么了我,就你明事理......”她指着不远处茶铺下躲雨的衙役:“看看人家,不但不下水,还能......”说着,她忽然看到正从南纪门往这边走来的一班差吏里,打前的那个看起来很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虽穿着皂衫,又隔着蒙蒙细雨,却也是掩饰不住的俊朗,在一众人里格外鹤立鸡群。
她揉了揉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再看,见人居然还在,她赶快拍了拍丈夫。周大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是个俊俏的差役,很是无语。
“咋的了?你都这般年岁了,收收心吧!”
周大娘此刻无心跟他争辩,看了眼岸边还在望湖发呆的人影,而不远处的那人似乎是已认出了何汝玉,正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周大娘瞪大双眼,一下站了起来,冲着何汝玉喊道:“何夫子,你表哥没死呢!”
何汝玉一顿,连忙回头。
雨已经下得很小了。
陆奕觉得撑伞麻烦,想着戴的有幞头,便也不在意这点毛毛细雨。方才老远他就看到有个人撑伞站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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