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7
年很快过完，出了正月，队里的农活一下子忙开了。
积雪化尽，冻土慢慢松软，春耕的日子近在眼前，生产队长天天吹着哨子安排活计，知青们也跟着重新投入劳作。
阿妩又开始了她本就不擅长活，刨土、挑粪、拔草，样样做起来都吃力，冬日里养的白嫩的手掌没几日就又磨出了细小的水泡，腰弯久了，直起身时一阵阵发酸。
她咬着牙跟着大伙一起出工，尽量不拖知青小组的后腿，只是额角总沁着薄汗，脸色看着有些发白。
沈烬最近闲着，也跟着在队里上工，只是他手脚利落，力气大，分配给他的重活往往半天就能做完。
他很少主动往知青这边凑，却总在不经意间，目光掠过人群里那个身形纤细的姑娘。
他不会上前明目张胆地帮忙，怕惹人闲话，给阿妩招来流言，只是偶尔趁着大家休息、人多杂乱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已经拾掇平整、好上手的锄头换给她，或是把藏在兜里、黑市换来的水果糖、细粮票，趁人不注意，悄悄放在她脚边。
阿妩每次发现，心里都清楚是谁做的，她没有当众声张，大多时候会默默收下，想着过后寻机会还回去，但实际上她总是找不到这个机会，因为沈烬在刻意避着她。
罗织和罗岩近来常常搭伴干活，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纱，在日复一日一起上工、一起收工的相处里，越来越薄。
休息的时候，罗岩会主动帮罗织分担一部分繁重的活，罗织也会留心给他带水，旁人看在眼里，偶尔会善意打趣两句。
田里终日都是锄头碰泥土的闷响、队员们的说笑声，还有队长此起彼伏的吆喝，日子就在一身身汗水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淌。
后面几日，她们突然听说了一个消息，徐英飞怀孕了。
徐英飞当时嫁到隔壁村，但也同属一个大队，所以消息传的也快，这天收工之后，阿妩和罗织就约好，一起去邻村看她。
既然要去，自然不能空手，于是她们在村里私下买了一些土鸡蛋。
土路弯弯曲曲，两边长着蓬勃的野草，到地方的时候，徐英飞正靠在炕沿上，脸色还有些发白，见她们来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招呼她们坐。
“你们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徐英飞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里藏着忐忑，又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这胎来得突然，我都还没缓过来。”
她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一阵阵犯恶心，头晕得站不稳，才被人扶回家，后来男人送她去公社卫生院检查，才确定是怀了身孕，先前她还照常跟着下地挣工分，大夫叮嘱了，孕初期不稳，重活万万不能再碰。
罗织把装鸡蛋的布兜放到炕桌上，挨着她坐下，轻声劝：“往后可不能逞强了，重活都推掉，跟队长说清楚，调些轻松的活计。”
徐英飞轻轻点头，眉头却松不开：“我也想，只是家里口粮紧，少一个人上工，工分就少一大截。”
阿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目光落在徐英飞轻轻覆在小腹上的手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新生命的到来固然让人欣喜，但因为它的到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徐英飞身上悄然改变了，这样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这时候，徐英飞忽然抬眼看向罗织，小声问：“罗织，你……以后还是打算回城里去吗？”
这话一问，屋子里静了片刻。
她们房间四个人，徐英飞来的最早，也嫁的最早，然后是陈桂香，现在只剩下罗织和阿妩，阿妩才来，还能等，罗织呢？翻过年，这就是第四年了，她还能等下去吗，等那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当然了，为什么不回？”罗织想也没想，语气很笃定，“城里才有我的家，我不可能一辈子困在乡下种地。”
徐英飞闻言，指尖轻轻抚着小腹，没有再劝，只低低叹了口气，她当初也是和罗织一样，心心念念盼着回城，谁能料到世事辗转，最后在这里安了家。
阿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垂着眼，没有插话。
坐了一阵子，不便久留，两人起身告辞，走在回去的土路上，晚风迎面吹过来，罗织低声同阿妩说：“英飞是没得选了，我不一样，我一定要抓住回城的机会。”
阿妩抬眼望向层层叠叠的田地，暮色漫过田埂，她沉默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从前她以为，留下只有被迫吃苦这一种模样，可看着徐英飞，她才隐约明白，人也会因为牵挂、因为一个家，心甘情愿停下奔赴城里的脚步。
这个想法轻飘飘的，落在心底，没掀起大浪，却悄悄留了印记。
春耕过后，沈烬接了一趟往外跑的长途大活，要足足两个月才能回来，这活油水厚，但路途远，路上变数多，危险也比往常大。
出发前一天傍晚，暮色漫过田埂，炊烟在村子上空悠悠飘着。
沈烬避开路上往来的村民，绕到知青院后头的土坡，托罗织捎话叫阿妩出来一趟。
阿妩放下手里刚洗好的野菜，擦干净手走过去。
他穿了一身耐脏的旧工装，腰间束得很紧，背上已经打好简单的行囊，自行车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平日里锋利桀骜的眉眼，此刻敛了几分锐气，看着温和了许多。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过野草沙沙响。
“我要跟着车队出一趟长途任务。”沈烬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大概两个多月的样子。”
阿妩闻言，目光微动，她出来是想来还他东西的，眼下却说不出口了：“好，你路上小心。”
就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叮嘱，却让沈烬心口微微一烫，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临到嘴边，又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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