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温柔知青VS寡言糙汉16

转眼到了正月初六。

村里该拜的年大多已经走完，不少人家都歇了下来，沈烬今天没有出车的打算，安安静静在家歇着，靠在堂屋门槛上晒着太阳，脑子里漫无边际地琢磨着怎么多挣些补贴。

他之前跑长途的时候，偶尔能碰到外地一些紧俏物件，像收音机、手表这类，倒是很吃香，在黑市那边很好转手。

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热络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过去，眉头当即锁死。

村里一个婶子正领个年轻姑娘踏进他家院子，沈奶奶手里还捏着刚择了一半的青菜，猛地看见这两个人，动作一顿，人都愣住了。

这婶子前两天来过他们家找沈奶奶，说是要给沈烬介绍对象，当时沈烬已经清清楚楚回绝，说自己暂时不谈对象。

他原以为这话讲明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万万没料到对方会自作主张，趁着年还没过完，直接把姑娘领上门。

“阿烬在家歇着呢，正好！”王婶笑得热情，大嗓门在院里散开，“初六也是好日子，我寻思带过来认认门，你们俩好好聊聊，我这侄女勤快能干，过日子一把好手，跟你多般配。”

旁边的姑娘垂着头，手指紧张绞着棉袄衣角，怯生生往沈烬这边瞟了一眼。

沈烬身子没动，依旧倚在门槛上，可手里捏着的一截干草被他慢慢攥碎，锋利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火气一下子涌上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更烦这种不打招呼、强行上门的做法。

“王婶，我之前跟你说得很明白，我不相看。”他声音压着，可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过年该有的和气。“我没同意，你怎么直接把人带到我家里来了？”

被唤做王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劝：“大过年的别这么冲，就见一面，又不是立马定下来……”

“见不见都一样。”沈烬打断她，目光略柔和地扫了一眼窘迫的李家姑娘，算是顾及姑娘的脸面，转头对着王婶，态度分毫不让，“劳烦婶子把人送回去，我的婚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王婶急了，“你奶奶也在，你这转眼也快二十五了，年纪到了，早点成家是正经事！”

“再正经，也不是不经过我同意，就把人领上门来。”沈烬站直身子，一身迫人的气场，“今天初六，还在年间，我不想闹得大家都难堪，还请婶子带人离开。”

沈奶奶见状，只能出声打圆场，对着王婶轻轻叹气：“王香，实在对不住，这孩子性子倔，他不愿意，强扭在一起也没有意思，辛苦你跑一趟。”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婶再坚持也讨不到好处，只能悻悻地带着姑娘往外走，一路还在絮絮叨叨地劝，沈烬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不再接，看着她们走出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院子里终于安静。

沈奶奶把菜放到石台上，看着面色沉郁的沈烬，慢慢开口：“我事先真不知道她会来，你也不必气成这样。”

沈烬踢了踢脚边的碎草，低低吐出一口气：“我没怪您，是她自作主张。”

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那天老槐树下，阿妩安静温和的模样，旁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心，他更不想随便将就，这样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初六早上的风波，没过半天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午后日头暖融融的，晒得积雪慢慢化出细碎水渍，知青院这边清闲无事，不用上工、不用干活，罗织便约着罗岩一起出门散步透气。

两人本就走得近，知青都看得出来，他俩之间隐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苗头，尤其是最近，总是黏在一处，只是谁也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两人顺着村口的土路慢慢溜达，冬日的风温和了许多，路上不少村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唠闲嗑，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过来，句句都绕着沈烬。

“你们听说了没？王香今早带着她侄女，直接闯去沈家说亲了！”

“我晓得这事儿，早前就提过，沈烬一口回绝了，说暂时不考虑成家。”

“这王香也太自作主张了！人家都拒绝了，她还敢过年带人上门硬凑。”

“没办法，沈烬条件好啊，而且他也没父母，嫁过来直接就可以当家，前几天还有隔壁村的人也来找我打听呢。”

“确实，而且他长得齐整，你看着十里八乡有几个比得过他的，也就咱都是一个村子的，不然我也想找他当女婿。”

“说正事说正事，王香那事咋样？沈烬同意了？”

“当然没，沈烬当场就冷脸发火了，半点情面没留，态度硬得很，直接让人把姑娘送回去了，场面尴尬得不行！”

“啧啧，还是心气高、性子犟，半点没变，再好的姑娘上门，不喜欢就半点不将就……你说他到底想找个啥样的。”

罗织脚步一顿，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罗岩，眼里满是惊讶。

罗岩也跟着眉峰微挑，低声道：“没想到还有这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存了几分好奇，想要凑近再听听，没想到这群姨啊婶的转头就聊另一个话题去了。

听不到八卦，也没心思闲逛了，两人转身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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