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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在正午,n市今天只有这一趟直飞林芝。
祝西意在机场值机处站定,跟李欣瑶简单抱了两下说“回去吧。”
“明年你真的会回来休假吗?”李欣瑶抱着朋友,在她背后划着手臂。
“会,但时间还不确定。”
黄琪在手机里出声提醒“你别影响她值机啊。”
李欣瑶不满地举起手机“我知道!”
祝西意笑着放开好朋友,拍拍她的脸“明年见。”
李欣瑶瘪起嘴巴,松开不舍的手指头,用依依惜别的目光送祝西意走向值机柜台。
登机时间很紧张,祝西意拿到机票后,对安检外的李欣瑶挥了挥手,还有摄像头里的黄琪。
想着明年就会见到她们,她尽量忽视了李欣瑶的泪眼婆娑,抿唇转过身进安检。
飞行时间不算长,但机场回市区要坐大巴,市区回县里要拼车。
祝西意的身体倒没有因为离开一周而出现不适的高反症状,单纯是倒腾交通工具很麻烦,赶路回县太累。
一直到县里高速口的减速带了,祝西意才在车窗边被几阵颠簸晃醒。
她咽了咽喉咙的干,重新调整帽檐坐直,睡眼惺忪。
拼车的都是县里的居民,邻座的女生甚至还在睡。
上车时的夕阳大亮,祝西意过了一个多小时再睁眼,天已经全黑。
师傅一直开到小区楼下送客,她给付款码扫了钱,去后备箱拎出行李包往楼栋里走。
等出租车的光束随着车头转向消失后,祝西意埋头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小区漆黑一片,容易摸错单元门。
祝西意慢吞吞地走上楼,在三楼右手这户站定,用手电筒照了好几遍门牌号,确认没错了才找钥匙开门。
钥匙孔半天插不进去,祝西意不悦地皱眉,松手把行李包放脚尖上垫着,用手电筒照向锁孔对齐。
这次插进锁孔的钥匙还是扭不开门。
祝西意累得脾气也暴涨,她知道门把的设计是拧不动的,但还是抓着拍了两下,怀疑是钥匙没卡进去的问题。
就这两下,门真打开了。
祝西意还杵在门外,对着门缝在吃惊。
推得更大的门探出来个脑袋,何文寓看向楼梯,没发现门后的自己。
祝西意荒唐地笑了下,伸手揪过他的后领说“你为什么又在我家?”
何文寓震惊转头,看向另一边天降的人,他刚才还以为门外有人撬锁。
他怔怔地抓上她在衣领的手,动作跟慢半拍似地往下拉,然后把门开全,径直走出去。
室内的光照不到门外的夹角,祝西意退了两步,彻底挪进黑暗里,心跟着咚咚跳。
她身前的人一言不发地俯身,有力臂膀圈下来的那刻,祝西意听见何文寓嗳叹着。
何文寓的手掌压紧祝西意不自觉缩起的肩胛位置,抱实再收紧,脑袋在肩膀那里埋蹭,鼻尖在发层间嗅探,全身心放松下来。
祝西意感觉自己就跟摁在他身上似的挤压着,后腰那块被箍得更发疼。
她推开压下来的肩膀,偏头艰难地说“……何文寓。”
“嗯。”
回答的人鼻音酸重,刚睁开眼,又尚不满足地闭紧。
耳鬓传来的呼吸声又沉又慢,祝西意感觉他好像比自己还要累。
“怎么了?”
“很想你。”
她眸中静下来,兀自抬起指腹轻扶上何文寓的两肩,感觉腰上更紧了些,短暂无言。
片刻后,留给何文寓拥抱的时间差不多了,祝西意小声说“进去吧。”
何文寓慢半拍地点头,起来后扶着她侧脸亲上眼睫,揽在她身后的手替她提起地上的行李包,人跟她后边一块进门“行李箱呢?”
屋内没开大灯,落地灯的暖光漫溢。
祝西意刚看到沙发上睡着的小猫窝成一团,微微笑起后想说快递还在路上。
但脑子闪过什么,她记起来自己给何文寓发过的是假航班号。
是祝西意当时在购票软件上随便挑的一架,发给的何文寓,他非要拿到航班号,看起飞落地这种闲出屁的事情。
而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从z市正常返程,行李不可能没一块托运回来。
她半转身,稍稍抬起脸的几秒里就措好了辞“箱子在落地那天就坏了,我把衣服寄回来的,快递还在路上。”
“坏了?”何文寓若有所思地点头,手上给她脱下外套,又接过她的帽子一并挂好。
祝西意刚刮着发尾转回身。
“这么突然,有买新的吗?”他揉了揉祝西意的发顶,拿过家居鞋蹲下去。
记得她那个小行李箱轮子挺新,看着不像容易坏的质量。
“不买了,我也不怎么用得上。”祝西意心虚地撑着他的脑袋。
等快递到了,祝西意得把那个箱子借放陈洱家不怎么用的客厅,暂时不能被何文寓看到。
“短途出门还是用得上的,待会我在网上买了送过来。”何文寓轻笑着抬脸看她。
“不用,行李包够装。”
祝西意刚婉拒,就发现站起来的何文寓脸色突变,她紧跟着表情一僵,以为他意识到了什么。
低下眼的何文寓拉起她手,急切地问“这怎么了?”
“疼不疼?”他往上拉高祝西意这件宽松点的长袖,眼皮一跳。
她整块手腕那不止一道伤痕,肘窝也是淤青的,在冷白肤色上尤为刺眼。
何文寓在细长周围小心地抚上去,小心的视线仔细掠过她那些混着干涸血迹的皮肉。
指腹刚碰到肘窝,祝西意就难受地缩起手,想把手抽出去。
他眼睛看得发酸,放轻声音问“……意意,你手上的东西呢?”
祝西意掰开他的手指,嘴里吞吐“今天没戴,手上是不小心弄的。”
“镯子内侧也有你的血啊,到底怎么回事?”他转出那半圈银镯,语气急了些,面色凝重。
祝西意才发现镯子还有没擦掉的地方,她一路上都太累了,能说得上身心俱疲。
她下飞机后在大巴上补觉,在回县里的车上补觉,这镯子还是在李欣瑶车上匆匆擦的。
祝西意深吸一口气,看见何文寓重新攥上来的手,神情颓丧着“我不想说。”
没法知道是谁伤害的她,让何文寓有些急火攻心地闭眼。他倒抽几口凉气后扭开脸,捂着眼调整表情,不想吓到祝西意。
宋加明的话在这一瞬被证实,祝西意真的回老家了。
而且这种强抢财物还伤人的行为,极有可能是她家里人做的。
祝西意没跟自己说回家的这件事,何文寓固然有些郁闷。
可看到她因此受伤,还不发泄出来,何文寓那份被恋人瞒着的想不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地是对她的无尽心疼。
祝西意应该是愤怒的,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声不吭。
他握她那只手的手指气得在抖,想帮祝西意出气,又没法强求她说些伤心痛苦的事情,就无处得知她的委屈。
何文寓暗自记下这一笔,苦涩笑着。
他放弃追究些祝西意眼下不想提及的事情,走上前轻拥起低头的人,左手手心拢住后脑勺抚压“那就不说。”
祝西意低着脸,把额头靠在他肩膀处,身体贴在何文寓的胸膛,朝下的眼眶烫得她不敢眨动。
“吃饭了吗?”何文寓低下脸,想逗她开心点,用鼻尖蹭着她侧脸问。
怕她在飞机上没吃好,何文寓看着祝西意落地跟回县里的车程时间,做好饭又把晚饭分到玻璃碗里。等她回到家,重新热出来,能马上吃。
祝西意朝另一边摇头,忍着喉咙里咽不下去的涩,没出声。
“那我去热了拿出来,意意回沙发那坐会好吗?”何文寓刚想放开她,衣领那突然被阵力气拉回去,胸膛的对撞让他乱了点呼吸。
祝西意的双手攥上他领口的料子,埋头等脸上的眼泪干掉。可刚闭上眼,又有新一道流过面颊的火辣传来。
她有些崩溃,不想面对何文寓那一侧被他看得太无处遁形。
已经凝血的手腕伤口又刺痛起来,祝西意的喉头又酸又痛,她指尖捏了放,胸口憋得越来越疼。
何文寓怔了瞬,手下意识圈起她肩头,听见她呼吸声不对,心底更紧张。
“等会。”祝西意哽咽地弓着背。
发觉她哭,何文寓的掌心加重了些,拍打在她发抖的背上“意意……”
祝西意换气时,发出类如咳嗽地痛苦嗬喘,泪水蓄得她视野模糊。被拍顺了几口气后,她轻咳出来,缩在他身上大口进气。
被祝西荣围追堵截,而淤堵在胸,迟迟没敢发作的惊恐,在何文寓此刻提供的安全状态下,不合时宜地暴露。
祝西意控制着声线尽量不抖,狠吸鼻子通气“纸。”
何文寓握着她肘尖位置,带着她从玄关挪进书桌边,又歪着上半身,终于扒到书桌远处的抽纸。
祝西意侧着肩膀,从后边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低下头先把眼睛给搓干。
她一转头就看见背后的何文寓,他抿起唇忍得眼睛红鼻子皱,抱腰的手上还攥着包抽纸。
何文寓低下眼睛,想躲开祝西意的目光。
“怎么又这样啊,我哭你也哭。”祝西意被他的躲人样逗出笑容,伸指戳上他额头。
结果何文寓还是抿着唇不肯回答,好像开口就会泪崩。
他仰起脸,在眼尾那里胡乱抹开,索性就这么抬高头,不看祝西意的脸。
祝西意只能转向他,刚要抽点他手里的纸帮擦“把头……”
何文寓突然抱下来,她双手举着纸巾,没了动作。
他也不想总在她面前哭,显得不稳重,知道祝西意处理多了会烦。
可等心疼漫上胸口时,何文寓的身体机能里,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泪腺。
总想为她多做些什么,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办成,只能让祝西意独自承受那么多委屈,何文寓为此愧疚了无数遍。
“……能不能让我帮你解决些事情,我不想对你毫无用处。”何文寓这回把话说直白,自己已经这个年纪了,他想祝西意对自己有所图一些。
原来他还是在怕付出不够多这件事。
祝西意叹了声,退开他的怀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把我的晚饭热出来,我饿了。”
都哭过的两个人鼻尖发红,何文寓紧随贴着她额头,不肯走。
祝西意对失神的人摸了两下脸,手往他下颚接脖子那块搓了下,没用什么力地拍打。
看到他没听太懂的茫然,跟自动凑上来的唇角呼吸,祝西意轻笑后没闪开,让何文寓亲上。
那双怔愣的眼睛亮了点后,祝西意便没再让他继续往唇上来,对视了一眼,推开他转身往沙发去。
“……那我先去给你弄。”
何文寓拉高衣袖,看见那边的祝西意关注力都在粘豆包睡着的脸上。他收回追人的视线,吸了吸鼻子进厨房。
祝西意还是在他热饭这点时间去洗的澡,进去看的时间是21:47,热水澡冲完,擦上身体乳出来是22:15。
她拉开浴室的玻璃门,带着香气往外走,看到何文寓还在沙发那里等。
“你回去吧,明天周一。”祝西意提醒着。
何文寓伸手拉她在地毯坐下,那几个玻璃碗已经摆好,祝西意看了眼他的装没听见,再次叫他“何文寓。”
“先吃。”他又推了推温度已经降下来的饭菜碗给她,慢悠悠地起来,往挂外套的架子去。
祝西意夹了半筷的西葫芦丝,抬眼一看,何文寓又走回来了。
?
何文寓换到她左边坐下,给她说“江央那已经接受资助了,她下周回学校。”
祝西意吞下嘴里的菜,眸中喜动“太好了。”
早就在手机里听何文寓说了阿弟的术后恢复很快,只是一直没得到江央的消息。
现在两个小朋友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祝西意也真切地为江央高兴。
手腕被他翻上,祝西意后边吃着她自己的,何文寓就在那看了又看。
“刚才没沾水吧?”
“嗯,用洗脸巾擦的。”
祝西意往桌上的纸巾吐出炖排骨的骨头,扭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何文寓给她的手放好,拿出手机接起,草草两声好的、马上。
看他神神秘秘的,祝西意再次催他“你回去吧,很晚了。”
“吃完。”何文寓又站起来,在地毯旁穿家居鞋时捏了捏她的脸,往门口走去。
祝西意刚想提醒他回家忘记拿外套了,门一开一关,何文寓手上突然多了个蛋糕。
“你订蛋糕?”
“嗯。”
何文寓走回来,把那个盖着透明高盖的蛋糕放到露营桌上。
里边的尺寸不大,但祝西意觉得自己真吃不下了。
肚子里的油花还没开始消化,怎么可能陪他再塞几口蛋糕奶油。
何文寓见她放下筷子,俯身准备收拾前,看着她问“还吃吗?”
祝西意摇头,眼睛直盯着那个蛋糕,想象到奶油的腻人后,她胃里更饱,捂着嘴打了嗝。
等何文寓进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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