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辞职的事情还是晚点和妈妈说吧。”
窗外的风景飞快向后倒退着，高铁穿过一个个隧道，于思成的话隔着听筒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现在信号不好，我一会给你打回来。”于思为在反复尝试几次无果后挂断了电话。
连绵不断的山峰终于看到了头，高铁驶到了开阔地带，于思为又拨通了于思成的电话。
“我昨天晚上回家才知道妈妈又住院了。”于思成在话筒里交代着前因后果，“最近不是换季吗？妈妈哮喘又犯了，前两天差点没喘上来气，好在老爸回来的及时，给送到医院了。”
于思为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妈妈怎么没和我说。”
“咱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啥事都自己扛。说你隔的大老远回来一趟费劲，喘不上来气她就死了，现在没死更不用回来了。”于思成语气里也带着些无奈，“我也是今天回家刚知道的。”
“医生怎么说的？”于思为开口，感觉喉咙里像堵了些什么，声音沙哑得让她都觉得有些陌生。
“就还是老一套呗，好好休息，观察几天。”于思成顿了顿，又补充，“所以我想着你先别刺激妈妈，万一你辞职的事一说……”
“我知道了。”于思为打断他，“我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到家，你就说你把妈妈生病的事情和我说了，我直接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家。”
“好。”于思成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我还是觉得，你原来准备直接杀回家和妈妈说你要辞职的事情，太酷了！”
于思为苦笑了下，酷？她可不这么觉得。
“是在市一医院吗，我下了高铁直接过去。”于思为知道于思成也有安慰她的意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挂断了电话，给林野发消息：我妈妈生病了，我可能还得晚回来几天。
林野依旧回复的很简洁：好的。
过了会，他又问：阿姨没事吧？
于思为看到那个问句，原本揪成一团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她回复：医生说还得观察几天。
两人又聊了几句，微信页面上的消息总算是有来有回了，前几天冷淡而疏离的几个消息逐渐被顶到了很上面，不刻意去翻，就仿佛不存在了。
高铁到站的时候，于思为打了辆去医院的车。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于思成正坐在床边给陈淑珍削苹果。
陈淑珍看到推门进来的于思为，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嘴上却还是抱怨着：“都说了你别来，大老远跑这一趟多累啊，于思成这小子，我的话是一点都不听。”
于思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于思为一眼。
于思为接收到他的眼神，向于思成点了点头，搬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这不是不放心您吗，我回来也多了个陪床的不是？”
她顺手接过于思成手里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喂到陈淑珍嘴边：“妈妈，医生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按我说啊我今天就能出院了。”陈淑珍撇了撇嘴。
“妈妈，医生让您少说话，一会还要做雾化呢。”于思成接话。
陈淑珍瞪了儿子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隔壁床病人和家属几句轻声的交谈。
于思为一块一块地喂着母亲苹果，看着陈淑珍有些干瘪的脸颊，突然觉得母亲什么时候这么瘦了，瘦得仿佛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算了吧，她想，那就再多瞒一会吧，她还是那个陈淑珍引以为傲的好女儿。
晚上她让于思成先回家，主动留下来陪床。
行军床并不舒服，于思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陈淑珍轻轻的叫她：“为为，你过来。”
于思为起身，倒了杯热水，递到陈淑珍嘴边：“吵到您了？”
陈淑珍低头喝了口水，摇了摇头：“你有点认床，我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回家睡就好，不用留下来陪我。”
于思为把水杯放到床头：“留您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一样都睡不着。”
陈淑珍伸手，握住了于思为的手：“为为，妈妈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情也不强求了。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于思为感受着陈淑珍的手，曾经这双手很温暖、很柔软，肌肤丰泽，现在握上却只能摸到突出的指节。
于思为鼻子有些发酸，她喊了声“妈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淑珍轻抚着她的手：“你和小林的事情，我不管了，你开心就好。”
于思为抬起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夜灯，她看清了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黑白分明，带着点黄色的浑浊，却满满都是母亲的爱意。
于思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嘴，又喊了声“妈妈”。
她想说很多，她想说妈妈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我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您。但对上陈淑珍的眼睛，只余下静静流下的泪。
陈淑珍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好了，别哭了。”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所惊扰。陈淑珍安抚地拍了拍于思为的背：“睡吧。”
于思为点了点头，回到了行军床上，听着母亲渐渐平静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天渐渐泛白，护士开始一个一个的查床。陈淑珍今天的雾化做完了，医生看了下她的情况，说可以出院了。
老爸开了车，带着于思成一起接了陈淑珍回家。
周一，于思成本来说还要再请几天假，被陈淑珍劝回去了。
于思为却是怎么也劝不回去，她和陈淑珍说：“妈妈，我回来前就和领导请好假了，手续都走完了，钱也扣了。”
陈淑珍便也没再坚持。
周五，去医院复查，医生说陈淑珍的状况已经稳定了，可以进行适度的运动。于思为便带着陈淑珍下楼散步。
桂花开得正好，阳光也是温暖的，陈淑珍又催促起于思为：“再不回下周都国庆了，该回去上班了。”
于思为拉着陈淑珍在桂花树下坐着，清幽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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