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巫马
镇长非常忙,在雷音和温行,慢吞吞地吃完早饭,在玄关处一边系鞋带一边聊天,走路到镇中心的途中还时不时被温行叫停,看他发现的美丽天空的一角时,镇长正在苦哈哈地处理文书,直到雷音他们走到的时候,他的右手边已经摞起了高达三公分的报告,而左手边还有三倍于已处理完的报告书。
庞多也在,他在一边看资料,但气氛并不算很糟糕,因为有一个豆丁大的小孩在边上的沙发上看书,他们时不时小小声地讲话。
雷音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幅场景,她跟着几个人面面相觑,而她要找的镇长还沉浸在文书苦海中不能自拔。
镇长办公室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偶尔有下雨的日子,偏偏前一天还很晴朗,就会有一群人忘带伞,然后湿漉漉地闯入办公室,镇长也不会生气——他一向好脾气到任人揉搓。
听到雷音的请求,他很麻利地从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本薄薄的名册:“最近来往的报告都在这儿了,我有点忙,你自己查看一下吧。”
说完又投身文书的海洋。
记录本用蓝色的硬壳包裹,里面的文字很简洁,几乎只有来回的时间、姓名,雷音可以从几个名字的飘逸形状中想出当时那个人是怎么奋笔疾书的。
当然,上面的记录也寥寥无几,几乎重复出现的都是那几个眼熟的——常常出门采购的木方涟和她的员工,以及几位位不那么眼熟的,雷音甚至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请问有人是最近搬进来的吗?近一年的也算。”
“如果说按照正规手续搬进镇子的,只有你和温行两个,不过要说其他的,还有以前住在镇里后来搬出去又搬回来的,老婆婆出门捡回来的,旅游签证过期赖着不走的……”
回答的人是庞多,他瞟了一眼那几个小孩,凑到雷音耳边说:“你是不是也还在怀疑外来的人?如果是的话,我想拜托你帮忙侦察这几位,剩下的人我排除了,只剩他们三个不好接近。”
他看到雷音点头,就迅速拿过她手中的名册,从边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画画了两下,又递回雷音。
“拜托你了。”
路德在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离得很近,但并未阻止他们的行径,看上去是他默许的。
做标记的一共有三位,雷音打算按照时间顺序去找。
雷音第一个去找的人叫巫马,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庞多用小字注明家庭住址的人。
他住在居民区最紧密的地方,据说曾经是小镇的居民,当然,现在也是。但在他年轻的时候,被市里选中去学习,后来在里面谋得一官半职,听说过得很得意。
几年前却非常落魄地回来了,染上了酗酒,人也有些神经兮兮的。
那都是雷音将要走到巫马家门口,被他的邻居拦住转述的,他看上去非常不想雷音他们接近巫马,在他们意志坚定拒绝的时候,简直遗憾地好像是他们要误入歧途一般。
他现在是一名渔夫,听邻居说,他最近刚从庞多手下毕业,可以独立出海了,不过据说收获不太好。
走过那段树荫路,雷音撞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站在巫马家的院子里,和一个镇民争吵,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马上要打起来。
“不是,你懂天文吗你,你都没试过怎么敢否定我的?”
“抱歉,我只知道,喝多了酒,最多只会让人跌进水里,或者像你一样大白天说胡话。”
和他争吵的小伙子看来已经失去耐心了,抛下这人就走。那家伙被这句话气得不轻,看到雷音他们走过来就冷冷地说:“干嘛,你们也来嘲笑我吗?”
他看上去比其他人描述地还要老,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耷拉着,眼皮也耷拉着,整个人垂头丧气地。
那个邻居在发现劝阻不了他们时,还是好心为雷音他们大致指了一个方位,免得他们在弯弯绕绕的小道中迷了路。
他没明说巫马的长相怎么样,而是说:“你看见他你就会认出来的,我告诉你,他跟我们,就是这里,不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严肃的样子反倒显得好笑。
这是他在听闻雷音要找巫马时说得最后一话,其实第一句话也是这个,雷音刚听到的时候以为他只是说话习惯于夸张。
他说,巫马刚回来时大家还同情他,给他住所,还给他介绍工作,但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且最糟糕的是他总是在半夜在屋里狂叫,让周围的人担心是不是得了狂犬病,第二天一早人又好好的,第二天晚上又照旧发疯。
因为扰民被投诉太多次后,他居然半夜到海边大吵大叫,差点把过路的人吓出心脏病,本来人没被他吓到都还算好的了,他倒是反打一筢说他被吓到了,愣是往海里冲,大伙儿费好大劲才把他从海里拖出来。
你说,他要是就这样溺死了,半夜路过还被惊吓的人,得留下多么严重的心理阴影啊。
总之他们达成了共识,只要别去理他,就不会有坏事发生,他大约在这里居住半年了吧,已经差不多查无此人了。
雷音听到以后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经常在夜里的海边散步,可一次也没碰到他。
镇民又说,因为我们担心他半夜发疯把自己作死,给他的门装上了反着的锁,一到晚上就把他关起来哪也不准去,钥匙则由邻居几户人家轮流管理。
你没听说过,也是因为他最近好点了,至少半夜不大叫了,但有几次半夜路过的人,看见他躲在窗帘后,露出一只眼睛窥视窗外,眨也不眨,也是怪瘆人的。
不过说到这儿,他又自我安慰地告诉雷音,也像是告诉他自己:好吧,有他那么一个活宝在,大人们至少不用吓唬小孩不要晚上出门、或者一个人去海边了。
至少他不打人也不偷东西,这也算是优点吧。
“喂,问你们呢,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把我当观赏动物看呢。”巫马这样质问,他的眼睛眯地很细,在雷音和温行的脸上扫。
他现在倒是很正常,没有那个邻居描述地那般神经兮兮,至多是个脾气暴躁、不讲卫生的人。
雷音一靠近就闻到他身上那股很久没洗澡的气息,对她过于敏锐的嗅觉造成了攻击。
其实到这里,雷音已经有点想离开了,因为这完全是个蠢货,废人。她多年锻炼和观察对手肌肉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人对武艺一窍不通,他光是站在那儿就有无数个破绽点,天上掉落一个小小石头、或者风刮得大一点,就能让他原地摔倒,这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而听闻他的一番事迹,雷音又把他可能藏着什么阴谋的猜想否定了,要多么心大的人,才能把阴谋诡计交给这么不靠谱一个人实施啊。
但秉着实事求是的精神,雷音还是过来观望了一下他。
现在观望完毕,该走了。
“认识一下镇民,认识好了,我该走了。”
雷音打完招呼就打算拖着温行离开,巫马却跟了上来,他说:“哎哎哎,灰色头发的少女,我知道你,最近很出名啊,雷音。我早想认识你了。”
“找我有事吗?”雷音为他这句话顿下脚步。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像你这样年少有为的,都应该来瞻仰我的尊容才行。”巫马发现雷音不打算离开了,开始吹嘘自己。
“有病就去治。”
“我说真的,只是现在还无法证明我的前瞻性罢了,世界就是这样,伟人只有在离世后才受到瞻仰,他的话也只有在应验后才被众人信仰。我有一个惊天大发现,可是,哎,即便是你这样的人也无法理解,终归是凡夫俗子啊。”
“你发现了什么?”
巫马见雷音被他激起好奇,于是就不继续往下说了,而是招招手,让她跟过来。
温行当然无法放任雷音和那个疯子独处,虽然他知道雷音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甚至她不愿意的话对方连她的身体也靠近不了,可就算这样,让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总感觉雷音也会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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