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囚禁与乌龙
第二位要难找多了，雷音原本还以为会轻松点呢。
她叫凯伊，15岁，进来的原因那栏写着“迷路”，让人无法理解，但旁边又用娟秀的小字写着“需要多加关照”。这是镇长的字迹，雷音原以为镇长要多加照料的人，应该有自己的特别之处，相对也会容易沟通一点，至少不会像巫马一样，听他讲话十句话里有九句是信不得的。
但没料到，第一步就卡住了，因为雷音压根没找到这个叫凯伊的女孩的踪迹。
她问了不少人，很多人都对她的问题表示疑惑，纷纷表明，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雷音是不是记错了。
当雷音拿出册子证明时，又说可能是写字的人写错了，反正他们不知道镇中有那么一个人。
难道这是小镇的幽灵吗？只存在于一部分人的幻想中。
走了好半天，雷音问得口干舌燥，看温行也有些疲倦了，他们就在镇中央的一个广场坐下，打算先跳过这个人，待会再找庞多问个明白。
可他们刚找了一处没人的阴凉地坐下，就有一个老太也落座，又有几个老太也挨过来坐下。
雷音有些不适应，对她来说，部分感官会放大，而部分感官会缩小，靠得过多过近的人们，于她而言是种负担，所以她牵起温行的手，想拉着他离开。
可又是刚休息不久，那群老太们又来了，她们热情洋溢地聊着天，好像只是路过一样，分享着彼此家中的家长里短，或者今天早集遇到的良心或黑心商家。
雷音又带着温行离开，而后不久，又有一个小心翼翼的身影从他们背后靠近了。
她刚抚上石板，就被雷音抓了个现行：“第三次遇见你，你最好是找我有事。”
雷音一向对跟踪她的人不客气，她已经在分辨这个人类的外貌特征，计划把她也放入怀疑名单里。
却听这个胆大包天的老太这样说：“你是不是要找凯伊，我能为你们带路。”
雷音怀疑地上下扫老太的外形，她有影子啊，幽灵还能在白天出现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我问过很多人，可他们都不知道她是谁？你又是谁，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又有几个人从树后面靠近了，她们一开始就躲在后面，一直到雷音说出这句话来才肯现身。
“我们并不是故意要捉弄你的，只是，我们担心你也是迫害凯伊那孩子的一员，所以迟迟没法说出实情。”
“哦，所以她是被你们藏起来了？你们现在又为什么能确定我没有恶意？”
“看你的行为、你的谈吐、你的眼睛。”
其中一个这样说，而剩下的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独属于饱经风霜的人的直觉。”
算了，越说越玄乎。
雷音不打算纠结了，达成目的不就好了：“那好吧，你来带路吧。”
雷音和温行跟着他们走，走到大路时，老太们突然分开了，有说有笑地朝着别的方向走，雷音去看，却被身边这名老太抓住胳膊：“跟我来。”
她叫做阿刚婆，在聊天时，她显得默默无闻，可钳住雷音胳膊的骨瘦嶙峋的手指又十分有力。
她带着雷音走到一栋红房子面前，这里似乎是独居的老年社区，有很多老年人在她回来的时候对她笑着打招呼，连雷音都有点被这种不含杂质的笑意感染了。
他们一步步走上台阶，老人在阁楼的门上轻轻敲击，过了一会，里面传来链条摆动的声音，一个瘦削的孩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的面色苍白，头发发黄，看起来营养不良很久了，但最为叫人心惊的是，她的眼上蒙着一块黑色的纱布，纱布下面的眼窝处，是内凹的——她没有眼球。
“婆婆？”她小声问道，鼻子微动，“有其他人来了吗？我似乎闻到了陌生的味道。”
“嗯，是两个很善良的孩子，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总是让你待在这么一间小屋里，你也不好受吧，要不要试着交个朋友？”
“啊……”凯伊似乎有些惊讶，但她很快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为他们让出了路，“那么就请进来吧，让客人等在门外总归是不好的。”
雷音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这真是一对很神奇的关系，她一时半会分不清，凯伊是在被保护着，还是被囚禁着，她也看不出凯伊心中是怎么想的，她的心灵非常平静，虽然时不时显露出恐惧，但这恐惧并非针对当下，而是针对遥不可知的未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阿刚婆似乎对凯伊有着非凡的保护欲，就像自然界中刚生孩子的母亲一样，无区别地警惕任何外来事物。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庞多要把对这个人的侦察交到雷音手里。
屋子很小，每个可能碰撞的边边角角都被包裹上一层厚厚的布，地上也覆盖着厚厚的地毯，雷音发现凯伊是光着脚的，或许那样能让她更好地感知周围。
她和温行也跟着阿刚婆，在门口脱下了鞋子。
在雷音四处张望的时候，阿刚婆有其他事情要关注，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桌上没怎么动的蛋糕，有些焦急地询问：“你没吃吗？是不好吃吗？”
“不，不是，我的味蕾告诉我，这一定是我此生品尝过的最好的食物了，只是……”
窗外突然有只鸟鸣，它啄啄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凯伊的头转向那边：“只是我的胃口不太好，抱歉，我总是很害怕未来的事。”
“别担心，孩子，我们会陪你一起的。”
阿刚婆抚摸着凯伊的头发，眼里显露着心疼，她牵着凯伊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又递给她一个小的收音机：“心里复杂的话，就听听这个吧。”
“嗯。”
阿刚婆离开凯伊的卧室，把空间交给她自己。她关上连接卧室和客厅的房门，似乎有话想和雷音他们说。
“你们看见了吧，她只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找她，千万不要伤害到她。”
“如果一个幼崽，无时不刻被保护着，不受任何一点伤害，那当它独自面对世界的时候，就很难存活。”
“但她已经经受不起半点折磨了，你看她瘦削的胳膊！”阿刚婆想据理力争。
“我是指你为什么要囚禁着她。是这样没错吧，”雷音翻开手册，“上面记录着，她第一次来到海城是在去年六月份，而这里了解她的人却那么少，我绝对不认可，对一个人好是抹除她在社会的所有存在。你、不，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关押着她的？”
“……”阿刚婆没有回答，在雷音以为她要保持沉默到永久，打算的动用武力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带走的时候，她说话了。
“不，不是关押，是保护。她身上有通缉令，我在出镇子的时候看到了，有很多人要追捕她。”
“因为什么？”
雷音有些惊讶，她想不到那个人要做什么才能有人通缉她，她看上去连跑步都不太会。
“不知道，通缉令上只写着，‘犯重大过错’，我不是不相信镇子的大家会有人想出卖凯伊获取报酬，可万一呢？而且凯伊她失忆了，要她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
温行突然插嘴，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型的电子设备，那是从家里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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