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逢初脸色沉了下去,又拿起那本册子。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阴阳煞采集录》。
「天启七年,腊月。周氏女,吏部侍郎嫡女,年十七。以“离魂草胭脂”诱入假死,于摘星阁‘引魂阵’中取其“阳煞”。魂魄精纯,然初炼不稳,三月方成“周娘傀”。」
「天启十年,腊月。吴氏女,太常寺卿侄女,年十六。同法取之,然其心志不坚,魂魄有隙,炼成“吴娘傀”后,时有躁动,需以符咒镇压。」
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记载得清清楚楚。
冬逢初翻到最近几页,停住。
「癸酉年冬,槐花村溜氏女,名青娘,年十六。暴毙于家中,怨气深重。其家人行“冥婚”,绑书生李璟生殉。仪式未全,然“阴煞”已成,可做“青娘傀”。此煞浑浊,怨念极深,不易控制,须与“阳煞”调和,方可用于军阵。」
总的来说,这位太子殿下在东宫摘星阁内,以离魂草胭脂诱杀新娘,利用婚礼仪式催化出所谓的“阳煞”,炼制可控制的鬼兵。同时,他派人搜集民间暴毙的未婚女子,利用“冥婚”陋习,在村庄祠堂以活人陪葬,激化死者怨气,生成野生怨灵,便是“阴煞”,比如柳青娘。
采集“阳煞”与“阴煞”,阴阳调和,方能炼成最强的鬼兵军团。
所以红轿案选新娘,不光看家世,更看中生辰八字,甚至血脉。初家的女子血脉特殊,适合炼制“至阴至纯之魄”,这才是为什么要选择初与序。
“柳青娘的暴毙恐怕也不是意外,是太子的人动了手脚,让她在特定时间死亡,再引导槐花村举办冥婚,激化怨气,炼成‘青娘傀’。”冬逢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初与序抬眼看他:“怎么?”
“我们打断了槐花村的冥婚,柳青娘的冤魂没有完全被炼化,还保留着神智。”冬逢初道,“她现在算不算脱离了太子的控制?”
“有可能。”初与序想了想,“但她的尸身还在槐花村,如果太子那边发现‘阴煞’采集失败,会不会重新找一个民间女子?”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确实有这个可能。
冬逢初将盒子收起来:“这东西得带出去。”
“现在去哪?”初与序问。
冬逢初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先回府,婚礼在黄昏,不能再耽搁了。这些证据我明早进宫会递上去。”
两人没再多说,分头离开了这里。初与序悄悄回到初府后墙,翻墙进去时,院子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小玉扑过来,也顾不上多问,急急忙忙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我的小姐!这都什么时辰了!”她一边念叨一边和其他丫鬟们备水,“快,先沐浴!”
初与序被推进屏风后,热水早就备好了,撒了花瓣。她褪了外衣,进了浴池,温热的水包裹上来,此时才觉得有些疲惫。
一大早起来,翻墙,潜入摘星阁,破解机关,对付烦死人的黑衣人,再赶回来,翻墙,一番折腾下来,确实耗神。
她干脆闭上眼假寐,头发也被解开,被丫鬟们用香膏细细揉搓。水汽氤氲,熏得人有些昏沉,困意涌上来。
沐浴罢,换上婚服的中层衣服,又被按在妆台前。铜镜里照出她素净的脸,带着沐浴后的红润。
“小姐,您要是困,就先闭着眼歇会儿。”小玉见她眼皮打架,叹了口气,“奴婢们手脚轻些,绝不吵着您。”
还有这好事?初与序当着闭上眼,任由她们几个给自己上妆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被披上了一层又一层柔软的衣物,腰带被束紧,环佩挂在腰间。最后,一件宽大的外袍被小心翼翼披上她的肩头,料子光滑如水。
小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激动道:“小姐!快睁开眼看看!”
初与序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铜镜。
她这一动,头发上簪着的步摇和珠钗便簌簌地响,细碎的金玉之声抵达了房内其余丫鬟耳中,她们纷纷抬头,这一看,就看得忘记了呼吸。
镜中人端坐着,烛火柔柔地笼着她,她皮肤白,上了胭脂,透出极淡的绯红,唇上朱色像冻雪里的红梅萼。发髻绾着,几缕青丝松垂耳畔,插着金钗玉簪。眉眼本是淡的,像远山含烟,不笑的时候,也如含着三分欲语还休的情愫。
平日里不施脂粉,她的美是清冷的,像冬日的雪光。此刻映在镜中,被这一身炽热的红一衬,冷意化开了,显出从未有过的柔美。
像是初春时分,隔着未散的晨雾遥遥望见一株玉兰。看不真切,却觉柔到了骨子里。
初与序看着自己,也有些愣。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流速,那金玉之声便又响拉起来,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小姐……”小玉眼圈红红的,“真好看,夫人若在,定是欢喜极了……”
初与序没说话,看着镜中盛装华服的身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一个温柔的女子站在她身后,轻轻拂过她肩头的刺绣,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她眨了眨眼,那幻影便消散了。
接近黄昏,天边的云彩烧得正烈。初府内外早已红绸高挂,灯笼齐明。鼓乐声隐隐约约飘来,渐渐得清晰起来,越来越近,在府门外稳稳停下。
门外街道上,一顶八抬大红花轿静静停着,轿身绣着鸾凤牡丹,轿顶四角垂下的红绸迎风轻扬,轿前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已经点亮,照得轿子周围暖融融的。
花轿前方,是全套钦差半副仪仗,回避牌、肃静牌高擎。仪仗队旁,鼓乐班子正卖力吹打,唢呐声嘹亮,锣鼓点欢快。
仪仗最前方,一匹骏马上端坐着一个人。
冬逢初将长发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红喜服,衣缘带着深蓝色的边,外罩一件红绸披风。发尾扫过衣襟,那朱色便活了,像烈酒烫喉的灼,又像燎原火初起的艳,恣意泼洒在他挺直的脊背。
微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眼,眼尾微微下垂,瞳仁在雪光映照下透亮,含着未褪的少年气,目光直直烙进人心底去。
像是寒冬尽头,远山上将熄未熄的一簇篝火。望不正切,却已觉灼烧扑面而来。
他抿着唇,紧张地看着初府紧闭的朱红大门。
府内前厅,初与序静静站着。小玉替她最后整理了一下嫁衣的衣摆,哽咽道:“小姐要好好的啊……”
说着,她拿起那方云锦红盖头,珍重地未初与序覆盖在头上。
眼前的一切被一片红色隐隐遮蔽,但还是能模糊看见前方的一切。
“吉时已至,新人出阁——!”
清脆的鼓声伴着司仪的高喊,在灯火通明的庭院里回荡。
初与序垂着眼,由一旁的喜娘搀扶着缓缓走出府门,走向那顶花轿。冬逢初回过头,只看见轿帘被掀开,穿着大红喜服的新娘坐了进去。
轿子里铺着软垫,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贵人升轿——!”
最前方,一对开道锣“哐!哐!哐!”鸣响了十三声,声音洪亮悠长。紧接着,八名轿夫齐声呼喝,稳稳抬起花轿。
轿身微微一顿,随即平稳起行。
队伍缓缓移动,八抬大轿在前,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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