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馥清感觉自己被推了推。
她正要说“沉璧别闹,我再睡会儿”时,忽然意识到今日是成婚第二天,早上得入宫敬茶。
睁开眼,就对上一双漂亮凌厉的凤眼。
昨夜,这双眼总是沉沉地看着她。
沈馥清别开眼,用余光确认了贺楼深已经穿好衣裳,便开口唤了沉璧的名字。
这一喊,沉璧几个瞬间从门外涌进来,团团围到床前,一人去扶沈馥清,一人要收拾床铺,还有两人手捧着衣裳……
骤然被围住的贺楼深皱了皱眉,后退出包围圈,去外面的净房浣洗。
沉舟站在最外头,最大胆也最心直口快,看到摄政王皱了眉,待对方走远后小声嘟囔了一句“王爷怎么不高兴”。
沈馥清听了,下意识琢磨起来:肯定不是昨晚的原因。
昨儿他那么久,都算欺负她了,要不高兴也该是她才对。
那是不喜欢生人靠近?不喜欢丫鬟们围着?还是觉得伺候的人太多了?
沉璧疑惑的一句:“怎么这棉花胎的被子在这儿?”打断她的思绪。
沈馥清才发现床上多了一床小被子:是在忠国公府专门供她冬日躺在美人榻上盖的窄被。
想到昨儿贺楼深莫名盖被子的举动,沈馥清猜测道:难道摄政王浑身热乎乎的,睡觉时竟然是怕冷的?
沈馥清沉吟片刻后答道:“许是昨夜冷了,就放这吧。”
沉璧笑:“这也太厚实了,奴婢等会儿换个更轻巧的来。”
沉巧和沉舟捧着衣服上来:“王妃瞧喜欢哪个,嬷嬷说得穿喜庆点,但我们又拿了套王妃素日爱穿的。”
沈馥清最后还是选了石榴红那套:新婚第二日,穿得素淡不大好。
早膳已经在寝殿旁的配殿摆着了。
贺楼深端坐在圆桌旁,平静等着沈馥清过来。
沈馥清瞧了瞧他身边的座位,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座在了贺楼深对面。
贺楼深淡淡开口:“大约半个时辰后入宫。”
说罢,许常乐率先行了礼下去了:兴许是觉得碍眼,王爷不喜欢吃饭时有人在旁边伺候。
沉璧跟着进来,见状愣了一下,还是选择立在自家王妃身侧,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手。
待沈馥清对她点头,沉璧这才放心地下去。
“王爷,那咱们用膳了?”沈馥清试探性地拿起筷子,目光被一叠晶莹剔透的水晶萝卜卷吸引了目光。
等贺楼深拿起调羹后,她的筷子在第一时间顺利将萝卜卷夹走品尝。
贺楼深注意到了沈馥清骤然亮起的目光:看见他时还有些躲闪含羞,但看着萝卜卷时,却很专注、很期待。
他好奇地尝了一点:确实不错。
可接下来,贺楼深发现,沈馥清的目光又会时不时落在他的手边。
看了看自己眼前、玫瑰形状的山楂糕,贺楼深觉得王妃大概是想吃点酸甜口的。
于是,摄政王面无表情地将山楂糕放到沈馥清面前。
沈馥清微微一惊。
她正在观察摄政王的饮食喜好:在忠国公府里,沈馥清总是见外祖父与外祖母给彼此夹菜——可见这是一项能促进夫妻感情的行为。
但也不能乱夹。她记得表妹与好友闹掰、互相数落时,有一项罪证就是表妹总是给好友夹不爱吃的菜——两人现在还没和好呢。
所以沈馥清就想偷偷观察一下
没想到王爷误以为她是想吃他面前的山楂糕?
沈馥清收回目光,默默夹起一块山楂糕。
*
用完膳出去时,沈馥清看了看寝殿匾额:悠然堂。
不太像摄政王会起的名字。
沈馥清倾向于王爷不在乎这些,没有改殿中省取的名。
摄政王府的马车颇为宽敞气派,里头的座位足足能坐五个人。
沈馥清特意与贺楼深空开两人左右的距离:王爷气场冰冷、先前一向独来独往,许是不喜欢和人挨着。
坐稳后,她就开始看孙嬷嬷打包好的荷包与礼盒。
她没注意,贺楼深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沈馥清看着看着,心中就升起点儿疑惑:乳娘打包这么多,荷包是赏给宫人的,但怎么这么多见面礼物?
好像启平帝的高阶妃嫔没有这么多吧?
一句脆生生的“六婶婶”在沈馥清脑海中蓦然响起。
沈馥清这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别人的婶婶了——这些见面礼还有给皇子公主们的。
沈馥清在这一瞬间露出了古怪别扭的神色。
贺楼深的视线落过来,凝视许久。
沈馥清想起谷尚宫那句别怕王爷、有事直说的叮嘱。
揣度着自己的问题不会引起反感,沈馥清就大大方方抬起头问道:“王爷为何一直在看我?”
贺楼深回答得干脆:“你刚刚突然锁眉撅嘴。”
沈馥清惊了,下意识想寻镜匣看一看镜中的自己:她刚刚的表情竟然是锁眉撅嘴?那得多难看呀!
难怪王爷看那么久。
摸索了一下,沈馥清这才想起:这并非是忠国公府的马车,上面不会有给女眷留的镜子妆奁。
她又有些想外祖父了。
沈馥清心绪落寞酸涩起来。
贺楼深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先是看到王妃做出形容中的奇怪神色——幅度不大,也不难看,有点儿像冬日的寻食的松鼠,颊囊鼓鼓的,连带着嘴也都鼓起;然后听了他的回答,王妃的眼睁圆了些,手上灵巧地去摸索什么;最后,王妃垂下眼睫,神色暗淡不少。
贺楼深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
正当他搜肠刮肚回忆许常乐安慰人的话、想要学习一二时,就见沈馥清收敛了暗色,重新振作起来。
那双眼也重新亮起来,带着点好奇:“王爷,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样么?”
沈馥清认真地等着摄政王的回答:若摄政王答不,那她往后就做个恭敬安分、缄口不问的摄政王妃;若王爷愿意与她多说话,她也不妨试试将这场婚姻经营成举案齐眉。
自然,要是摄政王流露出不屑、轻视或是斥责,沈馥清就要考虑三五年后和离的事情——南墙撞不开,困难过不去,就别为难自己。
不过,沈馥清有一种直觉,觉得贺楼深并不会做出第三种令人厌恶的选择。
果然,她见王爷坐直了些身体,黑曜石一样的眼沉静如渊,口吻平淡:“有一点。”
毕竟他一直对王妃怀着别样的探究与好奇。
沈馥清噢了一声,趁着气氛和谐,追问道:“如果我问王爷一些问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