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江夫人
纸上的内容,几乎坐实了凌玉鹤的猜测。
阿东来商州,就是为了柏章。
“他光明正大的找柏章做什么?”凌玉鹤不解:“来商州带了至少十几人,这样浩浩荡荡的势力,还要柏章做什么呢?找柏章不如去找钱松。还有,柏章帮助阿东,能得到什么呢?”
大晏和突厥打了十几年,这两年为了休养生息,开放茶马互市平静了些。但仍旧小乱不断。
突厥纵横草原,大晏执掌中原。想破此局,也不是拿个凌家玉佩就能破的。
桌面上的吃食,顾知行一口未动。思考着所得到信息之间的联系。
阿东阿东……
突厥……
阿史那莫东!
顾知行突然想起前世,赵墨城登基后的第四年,突厥发生内乱,推出了一个新可汗,名叫阿史那莫东!
于是将前世所知与如今的信息杂糅在一起,揉了揉额角,说起了一桩陈年往事:“十七年前今皇遣昭和公主赴突厥和亲。当时的文利可汗已年过六十,嫁过去三年,文利可汗就去世了。昭和公主彼时已诞下一子,名唤阿史那莫东。突厥风俗,兄终弟及。昭和公主不肯受辱,自杀了。”
“我知道这事!”凌玉鹤想起来了:“那昭和公主是个可怜人,文利可汗去世时,昭和公主请旨上书今皇,字字恳切,请求回朝……可惜……”
凌玉鹤叹了口气:“可惜,在通格可汗即位的前一晚,昭和公主上吊自杀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1」害……”王恪之听后叹了句。
昭和公主自杀后,通格可汗大怒。即位第二日便整顿军队,发兵幽州。
彼时,长瑞帝自以为有昭和公主和亲,昭和公主又为文利可汗诞下一子,边境至少能安宁十年。便没有派凌老将军驻守幽州。
幽州几近沦陷,死伤无数。
长瑞帝忙派凌老将军带军前往幽州,凌玉鹤的母亲江夫人将门出身,也随之同赴幽州。
战火连绵,烽烟不止。谁也没想到江夫人那时怀了孕,她拼出一条命生下凌玉鹤,却伤了身子。
凌老将军不忍江夫人再留在幽州,派人护送江夫人及年幼的凌玉鹤回了京城。
将养数年,不见好转。
凌玉鹤七岁那年,江夫人撒手人寰。
小小的凌玉鹤没了母亲。
想起母亲,凌玉鹤红了眼眶。她的亲人总是在一个又一个的离开她身边,先是母亲再是父亲。
如今尚在人世的血缘至亲,只有凌玉飞。
梦里,赵墨城却将凌玉飞五马分尸……
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对母亲的想念和梦里的怨念,一起迸发。在凌玉鹤的血液里沸腾,烧的她好痛。
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
顾知行虽在思考着事情,可分了一窍留意着凌玉鹤。察觉到她心情有所低落,转头看向她。
只见她轻轻歪着头,用手撑着,束起的马尾也随之歪斜,落在她洁白的细腕上。那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滚动着泪珠,眼眶发红。
她在强忍着自己不落泪。
顾知行心中一紧,大脑不断转动着。他立马猜出了七七八八。语气紧张着:“凌姑娘……”
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少说多似乎都是错。
顾知行一向能言善辩,一张巧嘴能说得满堂文武无颜色。可每次遇到凌玉鹤,他总是哑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见顾知行喊自己,凌玉鹤擦去眼角的泪珠,强撑着笑了笑:“抱歉,失态了。”
没听见顾知行的话,凌玉鹤抬头看去。却见顾知行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你……”你看着我干嘛?
凌玉鹤本想问出口,又觉得说出来太奇怪。于是止住了嘴。
顾知行垂眸,想了想,说起了他记忆里的江夫人:“我记得江夫人使得一手好枪。听我父亲说,那时江夫人随着江老入京叩圣。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软甲,手执一把红缨枪。惹得京中许多男子纷纷上门求亲。”
凌玉鹤和顾知行都没有亲眼见过那时意气风发的江夫人。有记忆时,江夫人就已缠绵病榻。
随着顾知行的描述,凌玉鹤似乎看见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思念是一种毒药。不提及时,毒药藏在血肉里,一点点侵蚀,不过看似寻常。提及时,毒性骤然迸发,折磨的人生疼。
凌玉鹤笑了笑:“我爹常和我说,当年我娘,风华绝代——”
王恪之只等着顾知行提及了江夫人,才知道凌玉鹤为何情绪低落。
当年的事情略有耳闻。但距离实在太过遥远。
于是王恪之挠了挠头,也出声安慰:“凌姑娘啊,你别伤心。江夫人不会愿意见到你伤心的。”
凌玉鹤摇摇头,又道了句:“是我失态了。”坐直了身体,稍显刻意的转移话题:“所以顾大人你的意思,这个阿东,就是阿史那莫东?”
顾知行仍一瞬不瞬地看着凌玉鹤,看得凌玉鹤脸热。
凌玉鹤扭过脸,不看顾知行:“顾大人?”
顾知行这才转头,说道:“突厥内部精通中原话的人不多。这个阿东中原话说得流利……听闻当年昭和公主去世后,留下一个婢女照拂着阿史那莫东长大。”
王恪之并不知道阿东是谁,刚刚忙着吃饭,没去在意。如今吃饱了,才问道:“阿东是谁?”
“昨日给我看病的那个女子身旁的男子。”凌玉鹤回道。
王恪之回忆了一番,长“哦——”了一声,“嘶——”了一声,歪头努力回想,最后一拍手,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对男女待在幽州城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见过他们?”凌玉鹤忙问。
王恪之摆摆手:“我不是在丹江楼的壁上题了一首诗。那时喝醉,酒意上头。那二人就坐在隔壁桌,我一下撞在那男的身上,酒水全洒了。然后我就听见那男低声骂了一句,用的——是突厥话!”
“你怎么不早说!”顾知行质问:“问一句吐一句,你是没去刑部,想去刑部坐一坐?”
“我那是忘了好吧!”王恪之无辜得很:“我喝醉了,能记得那二人都很好了!而且这几年茶马互市,也有很多突厥人混进中原来。我哪里能想这么多……”
“若是能早点遇到王大才子,我和顾大人会少走些弯路。”凌玉鹤摇摇头,叹道:“真真是可惜了那两马车。”
顾知行闻言,笑了:“就算一早就碰上了王恪之,以他的性格我们也得走这么多弯路。”
凌玉鹤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一扫
刚刚的阴霾。
王恪之听后怒气上头:“小爷我今日给你两跑腿跑了那么久!居然这么说我!”说罢,起身欲走。
“记得把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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