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应时但凡有这知情识趣的觉悟,他和季枳白也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他像是完全没看懂季枳白的抵触和回避,见她迟迟不过来,干脆起身,主动走了过来。
饱餐到一半的小猫一听见有脚步声在逐步靠近,背上的毛发连同微垂的尾巴一并立起,瞬间做出了防御姿态。
它紧迫地将火腿肠尽数叼入口中,微微湿润的眼睛不停地旁观留意着越走越近的岑应时,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警戒线被它设立在不远处,一旦有危险靠近,触发了警报,它便头也不回扭头就跑。
季枳白看着小猫三两下蹿入小巷,只留几根猫胡须还探在墙边警惕地观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把餐盒收拢,又往屋檐下推了推,尽量避开行人过道。
确认这些东西的摆放不会影响经过的行人,她这才拎起刚才随手放在地上的购物纸袋,站起身,看向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的岑应时。
季枳白本想讥讽他两句,比如:“岑总兴致真好,大晚上的来夜游古城。
又或者说:“难不成是强迫症犯了,一想到另一只耳朵没打上钢印就睡不着?
可话到了嘴边,忽然觉得太过刻薄,实在不符合她给自己设立的人淡如菊,云淡风轻的都市知性女性人设。
岑应时就眼看着她从一眼嗔怒到瞬间收敛,那眼神里想刀他的杀气还未尽褪,先一步扯了大旗,欲盖弥彰地将方才的情绪遮盖起来。
他颇觉兴味地侧目瞧了眼躲在墙根下只探出小半张脸的那只小猫,这一猫一人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
他收回视线,目光在季枳白脸上仔细搜寻了一圈,又微微低头,认真审视着她的嘴唇。
这莫名其妙的一番举动,极大地触发了季枳白的警惕心,她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她退一步,岑应时就上前一步。
她退两步,岑应时就追两步。
这一进□□的,跟猫捉老鼠一样,从行道树的树影下一路退至了便利店门口。
店里明亮的灯光透过橱窗,将她本就瓷白的脸映照得越发白皙。
岑应时的眼神在她微微干燥的唇瓣上流连了片刻。
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凝视着她的嘴唇,季枳白一边疯狂回忆着自己在刚才的一小时内是否用完餐没擦嘴角,一边将信将疑,不甚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有一个十分离谱,但放在岑应时身上又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总不至于是因为她送沈琮回家,他想咬她两口出出气吧?
她这么一抿,她上唇的唇珠碾过下唇因干燥而微微明显的褶皱,唇心在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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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受力发白到血色瞬间向两侧充盈鲜嫩得如同刚挂熟的水蜜桃。
他眸色微深忽然抬眼
这诡异的对视令季枳白大脑空了几秒后突然顿悟她嗤笑一声眼神怀疑:“你是在检查沈琮有没有亲我?”
见意图被戳破岑应时站直了些纠正她的用词:“说什么检查多难听。是观察。”
他伸手想将她盖住耳朵的长发撩起。
指尖刚碰到她的发丝就被一直警惕防备他的季枳白轻巧躲过。
她蹙眉满脸不悦:“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岑应时的指尖在原地僵了数秒他花了点时间辨认她是否真的不高兴了。
季枳白的脾气通常对内不对外说难听点就是窝里横。双标起来的时候真是天都能被她拆了。
岑应时吃过几次亏和岑晚霁那种他一个眼神就能制止和恐吓住不同季枳白并不怕他。以前不怕现在光脚了就更不怕了。
他的视线从她抿平的唇线和带了丝警告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他收回手没再继续试探她的底线:“有空吗找个地方坐会?”
季枳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没空。”
真是一个不出意料又毫无惊喜的回答。
岑应时弯了下唇:“那正好我抽空对个账吧。”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季枳白想了半天也没转过弯来:“对账?对什么账?”
“你是不是忘了序白有我一半的股份?”岑应时好心提醒。
季枳白沉默了数秒。
如果到现在她要是还没看懂岑应时的目的那她的名字真的可以倒过来写了。
若说之前她还觉得岑应时的种种小动作只是因为占有欲作祟那他今晚的这些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范畴。
她不觉得岑应时会是个别人抢夺他玩腻了的玩具也会激起他胜负欲的那种人可他最近的频繁出现和总反反复复的态度又实在让她有些猜不透。
总不能是过去了三年忽然又对她感兴趣了吧?
还是说他岑大少爷的日子过得太枯燥无聊想重新寻点刺激?
但她如果直接问岑应时绝不可能乖乖给出答案。他可是连一句“我爱你”都得她撒泼打滚花样尽出才能听到的吝啬鬼。
若是以前她倒也无所谓要不要陪他逢场作戏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对账你找乔沅啊你助理有她的联系方式。”她话落又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你打前台电话也可以她今天刚好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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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绕开岑应时径直往前走去。
这明显的不待见把他准备了一晚的腹稿尽数堵了回去。
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季枳白没回头更没停下脚步。
就像岑应时摸透了季枳白每个问题都会如何作答一样她也很了解岑应时。
岑家是一个对后代子孙都会寄予厚望并倾注一切力量扶持的家族岑应时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从小就被规矩左右。
他虽然厌烦这样的中规中矩但从小的众星捧月仍是将他浸染成一个骨子里就很矜傲的人。比起岑父在处事风格上他更像岑母。
以前季枳白每次和他有所分歧都是他先低下头来道歉认错。以至于她一直误认为这是岑应时对待她才有的服软和妥协如果不是极爱她他做不到这样。
可后来她发现骨子里矜傲的人并非不会低头。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姿态放得很低。但这个前提是他认为他的低头能获得的利益远超于解决这个麻烦所需付出的心力那他十分乐意如此解决。
而季枳白的负面情绪刚好被他归于麻烦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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