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关于薛恪心中酝酿的小算盘,屋内的另外两个人都一无所知。

因着有了筹划,薛恪迫不及待从薛老夫人这处回去,接下来在堂中就更显顽劣,时不时说点混账话惹老夫人恼火。

没过一盏茶功夫,薛老夫人看见这混不吝的就觉头疼,于是果断挥挥手撵人了,捂着脸说要歪一会午觉。

苏蝉自觉和老夫人聊得颇为投契,自己定是受了牵连,因此回去的一路上,对薛恪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的。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人竟然没和平常一般跟她顶嘴,一路任劳任怨地推她回去,听着她在前面的嘟嘟囔囔,丝毫没露出不耐来。

等薛恪把她送进院中时,苏蝉拦住了跟在后头的人,不让他进门,警惕道:“好了。送到这就可以了。薛将军请回罢。”

薛恪叹了一声,故意甩了几下胳膊,抱怨道:“服侍娘子这么半晌,连口茶水都不让讨么?”

苏蝉有点生气:就让他推了几步轮椅,这人竟如此作态,就好像她有多重似的,推她的轮椅就有那么吃力?

院中忙活的下人们都偷偷瞧了过来,苏蝉更觉羞愤。

苏蝉立刻转身,决定不搭理他了。她另招了丫鬟过来给她推回屋,撂下一句话就走:“谁稀罕似的,随便你。”

薛恪这人脸皮竟如此之厚,仿佛听不出别人话里的奚落,屁颠屁颠就跟在她后面,也进了屋。

进屋后,苏蝉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榻上,因着薛恪还赖在这,她不便脱鞋,不能舒舒服服地半躺下来。可小腿的伤口坠着不舒服,她就令人拿了一个脚凳来,把受伤的右腿搭在上面。

好个没眼色的家伙。苏蝉看见他就来气,又飞了薛恪一个眼刀。

薛恪脸皮厚,一点没感觉,自顾自开口,闲话道:“你还从未出过蜀中地界吧?”

仿佛跟她很熟似的,拉着她唠起家常了还。

苏蝉端着姿态,板起脸:“关你什么事?”

薛恪随意笑了笑:“方才老太太的话你也听见了,等成婚之后,你就得随我一起,搬去同州住了。”

苏蝉还真从未去过同州。因此生出些好奇,问他:“同州是什么样的?”

薛恪道:“等到过去的时候,差不多该入秋了,正好能赶上柿子黄,枫叶红,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话音落下,他瞧见苏蝉眼中越来越亮。

薛恪暗笑了下,话锋一转:“不过嘛,也有一点不好,”对上苏蝉的视线,他露出些苦恼之色,“那边地形不同,风尘要大许多,等入了秋冬更甚。”

薛恪还拿之前的自己举例:“前日你碰见我时,嫌弃我衣裳沾了灰,其实也不能怪我,主要是在那边太过常见。”

这话要让薛恪院中的侍从听见了,可真要喊冤了,那身衣裳明明是当日新换上的。

什么?苏蝉大惊失色。

这世上还有如此的地方,去那待上一个秋冬,岂不是要变成灶台里的灰脸老鼠?

薛恪眼看着苏蝉脸上的光彩渐渐丢失。

他故意叹息了一声,补充道:“唉,反正肯定是不如蜀中这边宜人的,我这趟回来,都挺舍不得走呢。”他瞧了苏蝉一眼,循循善诱地,“有时候还真挺羡慕你,自小就长在蜀中这等地方。”

对啊,同州还离蜀中可远了,以后想回一趟家探望阿兄,岂不是一年半载都难得?

如此越看越满是缺点。

苏蝉面色灰败地思忖了下,试探着开口:“那,就不能不去同州么?”

瞧见人入了套,薛恪嘴角笑意一闪,面上故作无奈道:“方才你也瞧见了,我才跟祖母一提,就被她老人家骂回来了。”

苏蝉的小脑瓜急急转了起来。

虽然有点对不起薛老夫人,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薛家的重孙子,还是让薛恪自己想法子去吧。

于是苏蝉急切开口:“在祖母跟前尽孝本是应该,我、我愿意留在梧县孝顺老人家。”

废话,若住在此处,坐车只要半天就能回锦城,每个月都回家逛逛,岂不美哉。

这么一想,苏蝉觉得自己将利弊权衡得十分高明。

薛恪达成了目的,面上却还要拿乔:“啊?可是,我今日都已挨了骂……”

苏蝉赶紧拉拔这个唯一的队友,卯足了劲儿劝他:“等明日再去见祖母,我和你一起劝劝她老人家。”

她一狠心,允诺道:“到时候我打头阵。”

薛恪心满意足。

他面上不显,抿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拍拍外袍起身:“那好罢。”

还是一副“要不是为了体谅你,我才不会牺牲这么大”的模样。

一转身,却想到过阵子就能独自成行,去同州痛痛快快地施展拳脚,不用回到后宅就得遭受奴役,薛恪简直是心神舒畅。

有点迫不及待回同州了都。他腹中这样想。

可人一得意呢,就容易忘形。他预备同苏蝉告别两句,嘴上顺口道:“既如此,我过阵子就一个人回同州了。”

“待把襄州之事了却,今冬还要去协助西京抵御北戎,成日奔来跑去的,哎,灰头土脸的,你不去也好。”

谁知听这话的人,完全错过他话里强调的意思,只被一个字眼牵走了注意:“西京?”

苏蝉的眼中开始恢复神采:“你要去长安?”

自洛阳被奉为东都后,长安便也常被称作西京。

薛恪有点没转过来。他本来已经起身准备出屋,经过坐在榻上人的侧边时,忽然被坐直起来的苏蝉拦住了。

小娘子身上那股晕人的香味又侵过来了。

薛恪脑子有点卡壳了,听着话就应了:“是啊。”

先帝末年,天下乱象初现之后,长安附近的关中成为必争之地,几易其主,直到三年前,末帝于东都起立新政,长安才渐渐不再那么惹人注意。

不过中原的视线移走了,北边的野狼们却从未放下过。每到入冬,少不了蠢蠢欲动,来南下打野。因薛恪掌同州之地,距离长安很近,每年入冬便会去协卫西京。

正如薛恪先前所说,苏蝉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蜀地呢。长安,那是自高祖始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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