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吓得果子都掉到了地上。

“你爱吃不吃!”

还让他姐喂,要不要脸了还?

路止声说完就把眼闭上了,安静地躺在床上,不再说话。

阿乐带着火气出去了。

流悟其实真怕阿欢来喂他。

“仙尊还不上来,药马上就生效了。”

“来了来了。”

流悟走过去躺下,平躺在床。

路止声在里面也平躺着。

对,这样好绑。

阿乐气冲冲的回了屋子,“阿姊!你知道那姓路的说了什么吗?”

阿欢笑着看他,眼神又不似看他,眉眼带笑,目光灼灼。

“他说什么了?”

“我好心拿过去给他吃,他竟然说让你去喂!这不是登徒子这是什么?”

茶杯砰一声的落在桌上。

阿欢的脸全红了,她低着头,“他真这么说?”

“真的!”

阿乐凑过去歪着头看她。

他阿姊脸怎么红了。

难道是被气的?

“路公子喝醉了,不吃也行。”

“那么一坛酒就醉了?”

阿乐有些不屑的哼笑一声,大咧咧的坐到桌子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阿姊看上那姓路的了。

“他们不胜酒力。”阿欢摆弄着剩下的那几颗果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你把绳子放哪儿了?”

“我房里,等再有半个时辰那药应该就生效了。”

桌子上的少年收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阿姊,他们今天在山脚抓住了李叔他们。”

“我知道,我让他们咬死说什么都不清楚。”

女人的脸印在烛光里,隐隐胧胧的让人看不清。

她吐了一口气,那微小的烛火霎时灭了。

“不早了,该睡了。”

窗子关的不是很严,夜间难免寒凉,冷气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宁仪的脸上,她闭着眼将被子往上拽了下,挡住半张脸。

“阿姊,他们怎么还不来?”

快点的吧,着急赶下一场呢。

天天在这儿演也不是事儿啊。

宁淑在被中握着她的手,“别急。”

“再不来我就睡着了。”

宁仪这话说的不假,她这一天本就累了,眼闭着闭着可能真就睁不开了。

“你睡着也好。”

宁淑不热不冷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就好,她安心睡了。

就在她真的睡着,但还没彻底睡着,半醒不醒间,有人进来了。

被中宁淑松开了她的手。

听那刻意压着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三个人。

宁仪绷紧了心弦,感官却尽数铺开。

她好怕,好怕半路上睁开眼被人发现。

来的人还挺谨慎,十分小心的走到她们床边。

一块湿布意料之中的盖在她脸上。

这叫双重保险。

来的人见她俩静静的躺在床上,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问题后,从腰间掏出了麻绳。

粗硬的麻绳从脚腕开始绑,一路绕到手腕。绑绳的力气太大了,都把宁仪微微抬起来了些。

过年绑猪都没这么大劲。

绑好后一个麻袋从头上套了下来。

这下终于能让她毫无顾忌地睁开眼了。

一个人扛着她就出发了。

最后一票了兄弟,虽然不是为了金盆洗手,马上就有人硬给你洗干净了。

流悟那边是阿乐带着三个人亲自去绑的。

上来就抽走了他们的佩剑,连绳子都比宁仪她们粗一圈。

开始流悟还想万一是缚仙网怎么办,白白让人浪费了一件。

路止声骂他有病。

这边手脚也很快,绑完后拽着他们去了主屋。

阿乐拿着两把剑坐在凳子上傻乐。

这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剑。

等訾州的人来了,看到这两把剑,定能给他笔丰厚的赏银。

他刚才试了试,竟然拔不出来。

果真是宝贝。

阿欢去带路了,她得亲自看着这俩个人入洞才安心。

那记号带着消息传到流悟这里。

这追踪术是天衍宗独创的,还能听到些被标记者的心声。

比如宁仪姑娘现在的心声就是想赶紧到山洞,很是迫不及待。

阿乐那人一直在抚摸断月的剑柄。

他第一次见白玉做的剑柄。

怎么摸都是凉的。

他用力握住那剑柄往外拔,甚至站了起来,剑丝毫未动。

断月发出一声轻鸣。

还反抗上了?

阿乐胜负欲上来了,起身走到门口。

将断月压在门口那个石椅下,双手握住白玉剑柄,这次他拼上全部力气,就算不能拔出分毫,也要把这玉暖热了。

流悟睁开眼看着门口。

又转头看了看还闭着眼的路止声。

然后闭着眼的路兄抬了下胳膊就让这几根绳子化的连灰都没有。

阿乐涨红着脸,满头大汗。

他连他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

不过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不经意的往旁扫了一眼,似是瞥见一道黑影。

不对。

阿乐还没来得及回头,断月忽地出鞘,他跌倒在地。脖子上一凉,垂眸一看,一把通底赤纹的剑就落在他的喉管处。

断月又鸣了一声。

像是大仇得报。

流悟松开了绳子,捡回了凝云。

“你们没中药?”

剑下的少年睁大了瞳孔,脸因恐惧而轻微抖动着。

他们没中药……

那小娘子她们呢……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流悟第一次擦自己的剑。

凝云跟着他下凡终究是受苦了。

“灭邪。”

仙尊擦着剑,淡声开口。

“我们村没有邪!”

断月像是听出了他的谎话,又使了一道力。剑身的赤纹亮了一瞬,一道血痕出现。

“把出入令交出来。”路止声垂眸睨着他,“不要废话。”

“我没有。”

阿乐这句没说谎,全村也就那么几块出入令,他姐拿着一块已经进山了。

流悟看着凝云的眼神一凛。

“路兄,你我还是赶紧出发吧。”

尚且不知对面的情况。两人又只有宁淑有修为,怕是凶多吉少。

出入令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唯一的一块应该被阿欢拿着上山了。

路止声闭着眸扭了下脖子。

麻烦。

凝云升空,一道结界瞬时布下。

阿乐瘫倒在地,恐慌的看着面前这两位人。

全完了。

这下他们自己主动捡到铁板了。

——

宁仪在袋中屏息凝神。生怕被人听到她在呼吸。

阿欢在最前面带路,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宁仪那边。

可惜那个夫君了。娘子不好好待在宅院里,跑出来游历江湖,结局不幸。

流悟他们不知有没有跟上来。

她们肯定是不会噶的。

但受苦在所难免。

问题是她连苦都不想受。

就怕路止声那人暗自捣鬼最后时刻才救她。

宁仪不知道追踪术能被人听到心声。

所以宁淑一路上什么都没想。

路止声走在路上一字不落的听着这心声。

去送死还这么多话。

不过有一点她猜对了。

真最后救她。

流悟在旁边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挠了挠额角。

宁仪姑娘怕是说对了。

村子里的路跟他们想的一样,是障眼法,明明是同一条路,但周边景象和白天的大不相同。

宁淑将麻袋悄悄戳了个洞,她没带落英,剑在仙尊那里,她们必须等到仙尊他们追来再动手。

被人扛在肩上太久了难免脑袋充血。

宁仪很是不舒服,头昏脑胀的。

她虽然很想流悟他们立马赶到,但剧情安排,必须得进洞。

然后再打斗一番。她再断胳膊瘸腿的就过了这一趴了。

老巢在山的背后。走到大道的尽头后,阿欢默念咒语,一条小路现了出来,能直通山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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