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濯身上……没有九重炁?”

应雪行喃喃出声。

这不太对。

他本来笃定卿濯身上会有九重炁,不然他为什么屡屡陷害自己?

但应雪行也相信,谢惊澜应该不会看错。

当时谢惊澜看到卿濯身上没有九重炁,很是纳闷,于是纳闷地烧了三座仙盟宫殿。

应雪行望着信件出神,小狸猫爬到他肩上,毛茸茸一团,蹭着他的颈侧,陪着他怅然。

信件写得不长,寥寥数行,龙飞凤舞,可以看出写信人用尽了气力,想让这封信写得风轻云淡,才华横溢。

只可惜失败了。

应雪行摩挲着信上丑字,轻轻笑了一下,沉郁心情也散了几分。

不管了,卿濯一直活着也不是个事儿,他有没有九重炁都无所谓,应雪行都会杀了他。

小狸猫感受到他的坚定,站在他肩上仰首挺胸地大喵了一声,像是鼓励。

洞府布有结界,小猫不能待得太久,应雪行给它喂了小鱼干,又陪它玩了一会儿。

他打包了一些吃食,用手帕细致地裹起来,绑在小狸猫背上。

小狸猫背着小行李,叼着信件,像个闯荡江湖的侠客一样,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

魔族,骨魈原。

这里正在经历一场惨烈的厮杀。

男人赤纹黑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即使在打斗,垂在袖口的手也执着一卷书册。

由魔物云集而成的黑潮翻涌如沸,遮天蔽日。可当威压碾过来的一瞬,黑潮竟有了一刹那僵滞,生出无尽的恐惧与臣服之意。

谢惊澜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他踩过一地的血泊白骨,逼近黑潮,扬了扬手中书册。

书页浸饱了打斗时沾染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飞溅出来,溅在脸上,平添鬼气。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声音阴恻:“竟敢打扰我看书……”

——自打上次吃过没文化的亏,谢惊澜就打算感受一下文化的熏陶。

他傲慢地想,首先,他不自卑;其次,他对当文化人不感兴趣;最后,文化水平低,能怪他吗?

在魔域十三境,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谢惊澜从小到大生活在杀戮与逃亡中,哪有时间学习?

人间有句老话——什么老话来着?算了不重要。

总之谢惊澜认为,他没文化,全是外界导致的。

唉,原生家庭;唉,魔域大环境;唉,天道无形的大手。

“我的书都被你们毁了……”

谢惊澜一边说,一边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如释重负地把书扔掉。

但这不妨碍他看向黑潮的目光充满杀意,唇缓缓勾起:

“真是活腻了。”

而在战局后方的角落,几个大魔蹲在一起嗑瓜子。

六殿下夷渊翻了个白眼:“看书?就那几本不入流话本,看给他狂的。”

一百零八殿下豆豆紧张地问:“爹会打赢吗?”

——九殿下郯渊君生性孝顺,闯仙盟这么大的事,当然要留爹的名字。只可惜他爹不孝,非但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还把他派出去屠杀兄弟姐妹。

魔族血脉亲情宛如一盘鲜美的菜,谁都想叨两筷子,把冰冷的亲人化作温暖的魔丹力量。

夷渊跟一百零八弟的关系不错——他都叫豆豆了,他能有什么威胁,所以夷渊教他:“我们一起给老九跪下,父子情深,他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豆豆按照他的话术,一个滑铲滑到九哥面前,紧张棒读:“哥、哥若不弃,弟愿拜为亲父!”

此刻,两个孝顺哥弟就躲在后方,给爹加油打气。

夷渊啧啧摇头:“大哥也真是的,派来追杀就算了。偏偏毁了这文盲的书。”

夷渊知道谢惊澜有多重视这些书,当时他可是换上隆重衣袍,亲自去人间书斋买书。

一进门就喊店小二,让他把卖得最好的书拿出来。

店小二赶紧奉上几本最畅销的话本。

谢惊澜连书都拿倒了,还在那装模作样地点评,说书名这么长,一看就是好书。

店小二看着他那张英俊凌厉的相貌和凶戾散漫的气场,提醒的话咽回了肚子。

好诡异,明明是个气场强大的上位者,却怎么感觉跟没文化的地痞土匪似的。算了,还是不要多言了。

谢惊澜拿着两本拿倒了的话本研读了几页,自诩已经算是半个文化人,于是临走前,对桌上那盆未开的兰花提出宝贵见解:“你们这是书斋,摆韭菜干什么,摆兰花才对。”

然后丢下满屋子傻眼了的文化人,扬长而去。

拿到书以后,谢惊澜就变了,变得优越感爆棚,看着别魔的眼神甚至到了怜悯的地步——“我跟你们不一样。”

是书生是文化人是知识分子。

想必下次见面,应雪行也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夷渊只能在他背后狂翻白眼。

这次的厮杀激发了谢惊澜的发疯状态,本来胜局已定。

反而谢惊澜忽然间感到体内的九重炁翻涌攀束,佩刀「生芜」险些脱手。浑身剧痛无比,难以动弹。

顷刻间局势逆转。

夷渊见势不好,抄起豆豆就溜。同时心里暗暗诅咒,老大老九最好是同归于尽。

他远远回头望一眼。

男人在血色与漆黑交织的战场上,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暴戾,手中骨刀破空一划,所过之处,尽是生机断绝的荒芜。

不知为何,夷渊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父君的残暴影子,吓得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这是一次近乎必死的围剿。

谢惊澜却堪称漫不经心,一波波的敌人涌来,他面无表情,好似不知道痛一般,鲜血溅在眉骨,顺着眉梢往下淌。

他透过半红的朦胧视线,忽看到一只小狸猫,叼着信扑过来。

他蓦然睁大眼睛。

这么小的一只猫,翻山越岭,淌水过河,竟找来了这里。

小猫扑到他身上,谢惊澜下意识抬起袖子,帮它挡住漫天血雨。

它带来的信件沾染了应雪行身上的气息。暗香浮动,清淡如寒雪,冲淡了刺鼻的血腥气。

谢惊澜终于一笑。

他抽出信,一只手握着黑刀逼退一波波魔物,另一只手把信纸展开。

小狸猫跳到他肩上,小爪子抓紧了衣领以免掉下去。一双猫瞳圆滚滚的,陪着他看信。

谢惊澜依旧不识字,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些字真是清雅出尘,赏心悦目。

应雪行也知道他看不懂,随信附了段传音。

[多谢你送情报给我……]

清冷好听的嗓音如一捧冰凉的雪,响在着血腥的战场,周围厮杀声似乎淡了。

[……我在闭关……]

[若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可以同我直说。]

[……麻烦你给咪咪喂小鱼干。]

谢惊澜低低笑出声来。

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里,他一手持刀迎敌,一手读信,肩上还趴着一只小猫。

信读尽,一战罢。

天光惨淡,满地尸骸。

魔、猫、信,俱未染血。

……

小猫送信不易,两人又都忙,书信往来并不算多,也没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大多都是谢惊澜炫耀他的文化。应雪行回上几句。

除此外,应雪行就安安静静地修炼,枯燥,却也难得安稳。

师尊偶尔会来看他,指导他的心法与修为;陆浮明来过两次,次次都吃闭门羹。

应雪行潜心修炼,很快有了成果,临近六境。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好似如芒在背,山雨欲来。

仙盟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在他行功破境的紧要关头,出了变故。

——外界都在传言,应家窃取了鸿道之气,用来供养灵脉和孱弱的幼子。

身负鸿道之气的人虽罕有,却也不至于只有两个。

那是因为,应家将那些身负鸿道之气的人抓去,硬生生抽出了鸿道之气。

更有甚者,猜想卿濯也被应家窃取过鸿道之气,只不过他天命眷顾,顺利逃生。

此谣言一出,群情激烈。

所以应家才会遭遇天劫,所以应雪行会对卿濯抱有如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