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至,酥山小集后院的书房里,灯烛早已燃起,将一室温暖晕染。

裴清梧搁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腕骨。

账册已核对完毕,明日要用的食材单子也拟好了。

一切都井然有序,她抬眼,望向窗边。

顾恒正坐在那里,就着明亮的烛光,专注地雕刻着手中的一个木料。

那是一块上好的黄杨木,在他修长的指间渐渐显露出圆润可爱的轮廓。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是预备给怜怜把玩的礼物。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姐姐忙完了?”

“嗯。”裴清梧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那只初具雏形的木兔上:“怜怜见了,定要欢喜得跳起来。”

顾恒放下刻刀,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声笑道:“那丫头,如今是越来越皮实,前日还缠着要我给她做一把能骑的小木马。”

裴清梧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这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指尖与他交缠。

“阿恒,”她轻声唤道,带着一丝倦意,却又满含依赖。

“我在。”顾恒收拢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温暖而有力。

他侧过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累了便歇息吧,明日还要去城西的分号看看呢。”

裴清梧含糊地应了一声。这样的夜晚宁静而寻常,却是她在颠沛流离的半生后,最为珍视的圆满。

有为之奋斗的事业,有视若亲人的伙伴,有满心疼爱的小辈,更有身边这个知她、懂她、爱她、护她,与她灵魂相契的顾恒。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小小的灯花。

顾恒小心地扶起她:“姐姐,该安歇了。”

裴清梧任由他牵着,走到床边。

他如同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细心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才吹熄了灯烛,在她身侧躺下。

黑暗中,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将她拢入怀中,掌心贴在她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哄慰一个孩子。

在这令人心安的气息和节奏中,裴清梧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安心的梦乡中。

……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取代了那令人安心的松木香。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带着哽咽的压抑呼唤:“清梧……清梧……能听见妈妈说话吗?清梧……”

这声音……是妈妈?

裴清梧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山。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片混沌的迷雾里,古代的烛火、顾恒温柔的眉眼、酥山小集的喧嚣……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体上的钝痛和虚弱感。

她用尽全身力气,睫毛颤了颤,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然后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一张写满焦急与憔悴的脸庞,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母亲的脸。

妈……”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微弱如蚊蚋。

“醒了!醒了!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母亲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抓住她的手,一遍遍地摩挲着:“清梧,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吓死妈妈了!”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进来,一番检查后,确认她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楚,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母亲这才像是虚脱般,重新坐回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说你这孩子,那么着急回来干嘛……店里忙得过来……你这要是出点什么事,让妈妈怎么活……”

时间过得太久,以至于裴清梧都忘了,她穿越的原因,是急着回家给母亲的甜品店帮忙,没注意看路,被“鬼探头”的司机创飞。

被撞飞后,她头部撞上了路缘石,当场昏迷。

这一昏迷,就是三天。

而她感觉中那漫长而真实的古代数年,难不成,只是昏迷中的一场大梦?

母亲见她还在发愣,以为是她还没缓过来,温暖的手,覆盖上了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了清梧,还难受吗?”

“没、没有……”裴清梧反应过来,连忙安慰母亲:“我已经没事了妈妈,您就放心吧。”

母亲当然不会真正地放心,拉着裴清梧的主治医生和责任护士问了半天,才确认自己女儿已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她揉了揉裴清梧的头发,将她搂进了怀里。

出院那天,阳光有些刺眼。

裴清梧坐在母亲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钢筋水泥森林,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手机不断地震动着,有导师发来的关心邮件,也有同学群里询问她情况的留言,还有朋友们约她出去压惊的邀约。

一切都提醒着她,这才是她真实的世界。

在家里休养了几天后,她回到了学校,回到了图书馆,抱着厚厚的法学专著和案例分析。

上课、论文、组会……一天的日子忙碌极了。

没课,或者不怎么忙的时候,裴清梧就去去母亲甜品店帮忙。

系上围裙,站在操作台前,打发奶油,烤制蛋糕胚,裱花装饰……

这些动作带着奇异的熟稔,仿佛她真的曾经日复一日地做过类似的事情。

母亲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偶尔会笑着说:“我们清梧真是长大了,干活啊,越来越麻利了,招待客人的时候,还真有点小老板的样子呢。”

裴清梧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在那个漫长的梦里,她是自立女户开酥山小集的女东家,圣人亲封的嘉宁郡君,商业奇才和奇女子的名号传遍了秦州和湖州。

那些关于食材配比、火候掌握、经营之道的知识,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甚至比某些法律条文记得还要牢固。

可这一切,又能对谁说呢?

说她在昏迷中,穿越到了一个架空古代的时空,在那里挣扎求生,创立家业,经营着发家致富,甚至,还招了个叫顾恒的赘婿上门?

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觉得她是被那场车祸撞坏了脑子,或者小说看多了。

她只能将那段记忆,如同一个珍贵的,却无法与人分享的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她会拿出纸笔,凭借记忆,细细描摹顾恒的眉眼,描摹酥山小集的后院,描摹那只他尚未完成的小木兔。

画着画着,眼眶便湿润了。

那一切,实在是真实得刻骨铭心。

顾恒掌心的温度,唤“姐姐”时温柔的语调,看她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星光……怎么可能会是一场梦?

可若不是梦,她又为何会在这里?

某天,一位平时就对裴清梧充满好感的博士师兄,在她和朋友一起回宿舍的路上,“偶遇”了她们。

寒暄几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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