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一日。
冬天里露出一道暖阳,懒懒照在走廊上,照出几抹嬉闹的影子,其中一抹影子倚着栏杆,跟太阳玩石头剪刀布,一会儿赢,一会儿输。
不一会儿,影子盖住旁的影子,倚着栏杆的人一脚踩在别人影子上。
影子乱了,人也乱了,两人一路跑到走廊尽头。
两人越过教室,追到门口的那人终于踩回去,笑嘻嘻望进教室,望见一帮人围着一个人。
端坐在中间的人风姿俊朗,气宇轩昂,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看见一人兴高采烈,手臂一挥,原本围成圈的人全追他去了。
教室喊着:“给我看看!”
郭天明戴着爱马仕ArceauTigre渐变珐琅彩绘腕表乱窜,八座大山逮着他薅。
李否摸摸手表,酸得牙齿打架:“AUV凭什么只送你?你俩处大象了?”
郭天明咧嘴说“处了又怎样?你有本事告老师去呀!”
李否无能狂怒,抱着谢天痛哭流涕,良久后屁颠屁颠黏着郭天明巴结:“好哥哥,给我戴一下嘛~求求你了~”
郭天明嘴上一口一个:“不行,弄坏了怎么办?”手已经开始解手表,取下来勉强道“就给你戴一哈哈。”
李否立刻搂着他亲呢,手表到手后一脚将郭天明踹飞,坐在椅子上摆谱:“咳咳!让我瞅瞅几点了!”
李乐洋翻了个白眼:“给你装的!”
李否装起来没完了:“你快问我几点了?”
洋:“我就不问!”
否:“你快问!”
洋:“我不!除非给我戴!”
否:“你问了我就给你!”
李乐洋还没来得及张嘴。
谢天截胡道“几点了?”
李乐洋懵了:不是哥们?!
李否可不管谁问的,大马金刀这么一坐呀,又摆谱道“我给你看看,哎唷~光线不好,我举高点看——你瞧瞧,是十点零二吗?”
“是是是。”谢天敷衍,招手道“轮到我了。”
“什么?!”李乐洋委屈“明明是我先来的!是吧李子?!”
“嘿?!”郭天明急道“你这是什么话!手表是我的!”
李否“啊?”一声,左躲右闪,是谁也不给,瞅他这样,瞬间惹起众怒,三人飞身上前,教室炸了锅。
江俞受不了,甩笔念大名:“李否,把手表还给郭天明。”
郭天明一摊手:“给我。”
大名在前,李否仍死性不改,护着手表强盗道:“什么你的?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
??!!
郭天明扭头道“莫京野~”
莫京野悠悠一抬眼,吓得李否头皮发麻,立刻取下手表送回来,顺毛道“哎还还还还还!还了还了!还给你哎呀!”
郭天明抓着手表气鼓鼓:“贪心鬼,下次不给你戴了。”
李否一个机灵,赶紧抱着哄,还想故技重施撒娇卖萌,可惜郭天明看破红尘,毫不留情甩开他。
李否被甩出走廊,一拍腿,悔不当初。缓过神后觉得周遭暗流汹涌,微微偏头,对上两张凶神恶煞的鬼脸。
左边官人摩拳:“我最恨骗子。”
右边首席擦掌:“巧了,我也是。”
李否眼皮狂跳,退至楼道口,试图唤醒好兄弟良知:“我说两位,法治社会——”
官人率先出招:“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楼道口影子乱出惨叫,惹得暖阳避到云层后。
世界阴下来,落一场腥风血雨。
上课铃吱哇乱叫,李否带着满身巴掌印回了坐,本就难过,一瞧数学课更是心烦意乱。
谢天坐下,捏着铅笔手起笔落,在黄木课桌上劈下一条三八线。
李否小心瞅他,谢天凶巴巴道“敢过线我就弄死你!”
这还是立志要为人民服务的父母官吗?
李否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地挪凳子嫁出去,边上是高广,正在偷吃饼干,瞥见他越挪越近,心中警铃大作,忙藏起饼干道“你凑过来干嘛?滚回去。”
李否奈何不了谢天,还怕小小一个劳动委员?挪回去掏出小本本道“上课吃东西,等着我参你吧。”
?!!
高广立即服软,送上小熊饼干讪笑:“别呀,给你吃给你吃。”
李否刚正不阿:“贿赂?罪加一等。”
高广:……
不儿?!!
课上十分钟,张士岐不见人影,虽然他一向如此。
杨宇真一刻都不想当这个破数学课代表了!!他“蹭!”地起身,怒气冲冲奔出门,大骂道“次次都要人请,真拿自个当皇帝了!”
他窝着一团火,走到数学组办公室,翻了个白眼后变脸进去,乖巧道“报告。”
办公室余一位温文尔雅的老师,笑眯眯问“什么事?”
杨宇愣道“…我找张老师。”
“他请假了。”
“啊?”
事实上,也不是张士岐请假,昨天他饮着茶,一口未落肚,就被校长请去办公室。
两人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只晓得张士岐出来后收拾东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事假理由如下——因本人教学时着装怪异,怕同学们学了去,特申请回家休整一周,以此将审美调回,望校长批准。
杨宇说完,A班甚是迷惑:张士岐日日穿西装打领带,要么就是夹克大褂中山装,怪异的点在哪儿?难道是脸?
不知道小肚鸡肠的张士岐怎么说服自己请假的,反正接下来一周,A班都将喜气洋洋。
高兴不足片刻,语文老师提着公文包从门口飘进来,搪瓷茶杯这么一放,就听教室长叹一声,不情不愿的开始:噫吁嚱,危乎高哉……
张士岐请假,数学连语文,前两节激情复习什么叫《蜀道难》,中场休息两个半小时,后两节提笔阐述怎么克服《蜀道难》。
南图旷了课,肯定是理解不了何为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但A班深有体会。
夜半。
长街灯火璀璨。
橘猫懒洋洋伏在青砖上,听着屋内嘈杂喧天,泛光的黑曜眸子浮出过往人群。
面前罩下两道黑影,一只戴着玉镯的手摸上它的头,女声道“这只猫好可爱,它会咬人吗?”
守在店门口迎客的服务员回:“不会,它很乖的。”
橘猫微微仰头嗅玉镯,女声说“你们家店是新开的?生意还挺好,有位置吗?正好饿了。”
“有的,您请进。”
服务员推开玻璃门,店内唱着:“因为我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人进去了。
服务员蹲下去摸摸橘猫脑袋,说“真棒。”猫叫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门内,玉镯晃过餐桌,卷起一阵微风,吃饭的人眼睛一抬,瞧见裹得严严实实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来,路过阁下毛肚、鸭肠、脑花、麻辣牛肉、黄喉、肥牛卷、红糖糍粑…
撤完准备走,被人拉住衣角,服务员偏头,谢天道“不好意思,你们家厕所在哪儿?”
南图捏紧推车把手,暗暗清嗓酝酿道“我带您去。”
“麻烦了。”
南图做“请”状,领他上楼,抬手指向拐角处。
谢天道“谢谢。”便掀开绣着莲花的布帘走进去。
趁他进去,南图瞥见靠窗的客人起身,立刻飞过去收拾,避免大肚经理揪他下一楼。
若问南图为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上班?全归功于他有一位“老实本分”的好父亲。
南翔林好在哪儿呢?好在他不会像别的父亲那样,为了给孩子挥霍的资本跑出去赚钱,而是给南图“锻炼自我”的机会,不仅不赚钱,还要拿着南图“轻轻松松”赚回来的钱出去花天酒地,给南图树立一个“大爱天下”的“好榜样。”
除此之外,更是怕儿子没有担事的能力,时不时惹点“小麻烦”出来,不是砸窗、就是砸车、偶尔也会砸砸人……
为了把南图培养成一个“不爱啃老”且“任劳任怨”的“新时代”“独立”“好青年”,可谓“煞费苦心。”
为此,南图准备了一篇“真挚”的发言稿,题目为《常怀“感恩心”,温暖“前行路”》,开篇即道:南翔林我草你@***#*…………
字字泣泪,句句真心。
不过十分可惜,南翔林听不到,他正在他的黄木“小房子”里安睡,南图怕光晃着他,特意盖上盖子,又怕他热,贴心的钻出两个孔。
但愿父亲睡一觉起来能感受到他浓浓的“孝心”。
……
再说回来,这个火锅店地形复杂,南图刚来那会儿差点迷路,楼下那几尊大佛究竟是怎么寻来的?简直匪夷所思。
一开始听到李否的大嗓门时,他还以为闹鬼了,直到他从厨房出去,六个人大咧咧往窗口的沙发上一坐。
南图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转身找口罩,现在有点后悔:“老子凭自己双手赚正规钱!有什么好丢人的??!”
……
南图一并戴上手套。
收拾着收拾着,大肚经理搬着肚子上楼,鹰眼一扫,他暗道不妙,不由得往后一躲。
不躲还好,躲起来反倒惹鹰眼注意。
那只闪着金光的手一指,说“你!来!”
……
南图认命的站在一边等老员工施展拉面大法。
女孩子身形流畅,动作潇洒唯美,不愧为店里拉面第一人。
他看美了,没少在后厨偷师学艺。
五尊大佛拍手叫好,起哄让他来一个。
嘻嘻笑的南图:……
我当时就特别不开心。
他不愿意,说自己不会。
大肚经理笑着摆摆手,拉走他咬耳朵:“小南啊,咱店的宗旨是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南图背过手誓死不从。
大肚经理有招治他,冷冰冰道“抗命扣两百。”
什么?!
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南图一秒谄媚:“别呀经理,我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咱店的宗旨我能忘吗?那必是不能。不就是拉面嘛,我最喜欢拉面了,你看我给你拉一个。”
大肚经理领他回去,拍拍他的肩膀,南图鞠一躬,开始拉面。
他拉面不比师傅,拉得僵硬且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跟面打仗呢,搞得灰头土脸。
江俞心疼道“好了好了可以了,辛苦小哥,忙去吧。”
南图如释重负,又鞠一躬,低下头去阴恻恻笑。
他溜上二楼,半道遭大肚经理逮回去,笑道“小南啊,你有福了,那边有个小男生说你挺好玩的,看样子挺喜欢你,你去招呼,争取攒个回头客,让他们办张卡。”
“……”
南图咬牙问:“谁说我好玩呀?”
金手一指,指着李否道“就他。”
好好好,好得很。
李否点了个麻辣红油锅底,滚滚浓汤,热气腾腾。
这红油大抵非常恨南图,不管站在哪里,雾气都能精准无误刺进他的眼睛,眸子很快冒出大股水汽,眼尾和眼白如牛肉般一片血红。
南图心道:瞎了算工伤吗?
趁五人开展抢肉大战,他低头揉眼,再熏下去真的要瞎了。
南图感觉有人拉他,侧目瞧去,瞧见五根玉指。
江俞不动声色地将他扯到身侧,说“好热啊”,说完拿起菜单扇风,十级狂风击退邪恶雾气。
南图恨不得给江俞磕一个:恩人呐恩人,没有你,谁借我后半生光明?
他眼睛明亮,猝不及防与李子隔雾相见:……
我眼睛好了又不是为了看见你。
李否傻笑:“有没有喝的?”
南图准备变声,话未出口,江俞竖起五根玉指:“六瓶可乐,谢谢。”
不等人群反应,黑红耗子溜之大吉,十分钟后抱着可乐回来,远远望见桌上已有,便一溜烟,又跑了。
然而,大肚经理今日是活要见卡,死也要见卡,南图本来能去二楼的,就因为李否那句“好玩。”经理便认准了要他去招呼,美其名曰:你去成功几率大。
南图愤愤:“我去别桌几率更大!”
“不行。”大肚经理道“我都安排好了,你别打乱我的计划。”
说到这,大肚纳闷:“你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今天怎么哑了?消极怠工当心我扣你两百。”
天天两百两百,一个月能有几个两百?
南图叹一口气,想起他当销冠那些年,要不是……
“你惆怅个啥?”大肚打断道“赶紧上菜去。”
南图抓上推车,马不停蹄去上菜,行得近了,听见自个大名。
李乐洋讶然:“你说你惹南哥生气了?”
郭天明好奇:“怎么惹的?”
李否说“就是认人那天,我不是跟南哥闹吗?抱着抱着就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了,主要是南哥太暖和了,我一时没忍住,然后南哥猛地推开我,看起来特别生气,我本来想解释,结果撞到程安。”
他由衷道“老子怀疑那天水逆。”
南图眼皮一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那你道歉了吗?”江俞问。
“我也想啊。”李否说“照南哥五天旷三天的性子,我想道歉也得见到他吧?而且我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我。”
说完托腮愁眉苦脸:“他不会真的生我气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会生气。”
江俞嚼虾滑思忖,忽地一震,问“你摸哪儿了?”
谢天道“你摸哪儿了班长那么生气?”
李否冤枉:“我哪儿都没摸!”
“那不应该啊。”李乐洋琢磨“你又没摸,南哥干嘛生气?”
否:“说的是呀。”
“我觉得吧。”郭天明说“班长不一定是生气,他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小气,估计是懒得来学校。”
“那他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不打紧。”江俞说“他也不回我。”
南图默默退一步:你们以为我不想回吗?我真的没有那么多两百了。
李否靠着椅背,灌了口可乐百思不得其解,问“你们说,南哥不来上课的时候肯定是躺在家里,躺在家里怎么会不玩手机?玩手机怎么会不回信息?如果他不躺在家里,也不来学校,那他到底在干什么?”
南图:上班咯。
这事,郭天明有些发言权,招招手神神秘秘道“兄弟们,听我跟你们说——李子分析得对,你说南哥,不喜欢读书,还要复读,这不是有病吗?所以他肯定是被逼的,可能是家长,可能是对象。”
话落,众人仔细一咂摸,还真有几分道理。
李否一拍手:“那肯定是家长了,哪有女朋友逼人读书的。”
南图:你稍等一下。
江俞问“他哪来的女朋友?”
南图:好孩子问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你不知道?”郭天明说“班长谈了。”
此言一出,五人大吃一惊!
南图更是吓掉脑袋:什么?!!
郭天明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道“有图有真相,你们看,南哥跟一个男的在网吧里亲亲我我。”
??!!!
南图:你在说什么?!说的是中文吗?!
几颗脑袋凑上前。
江俞还没来得及瞧清楚那张照片,感觉身侧有个人一直挤他。
那人的手臂贴上来,太近了,江俞微微偏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南图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狗屁照片!
手机挪过来,刚看见内容,李否忽然道“小哥哥,菜上完你可以去忙了。”
南图猛地一顿,意识到行为冒犯,立马支起腰杆,这才发觉成了靶心,五个人直勾勾盯着他。
好尴尬。
南图赶紧鞠躬,抓着餐车开溜。
他闪进厕所里千琢磨万思忖,万万没料到,这世道上竟然还有人会‖无聊‖无耻‖无脑‖到去网吧偷拍他跟陈乐云?!!
什么亲亲我我?分明是他被烟味呛到几经昏厥,躲陈乐云怀里嗅他身上的香水续命呢!要不是竞技赛给的钱多,他至于为了三瓜两枣坐在网吧里吸二手烟吗?
南图扶额。
屋外那群傻孩子不会真信了吧?
这次不用大肚经理上来攆他下去,南图自己屁颠屁颠贴上去伺候。
正巧隔壁吃完,他搭条毛巾就去了。
刚走进就听见李否说“没想到南哥私底下是这样的。”
南图:???你还真信了?!
“不止。”郭天明夹牛肉给莫京野,说“我还听说,班长都不反抗,任由那个人对他动手动脚,有时候弄得狠了,落下一身伤。”
南图:!!!什么?!
“所以他才把自己裹起来?”江俞问“怕我们发现?”
“肯定啊。”李否说“南哥那么爱面子,让我们看见肯定难堪死了。”
南图:这已经不是难堪不难堪的问题了好嘛。
“你们这群白痴!”南图一怒之下摘掉口罩,面上青红交错,夺过手机咆哮道“这踏马是我哥!!哥懂不懂?!!铁血兄弟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搞什么狗屁同性恋的!!明白吗?!!”
……
人群极静。
南图呼出一口雾气,估摸着就这么说,刚想摘口罩,就听李否叹息道“南哥太可怜了,怎么摊上这么个爸,我还纳闷他身上的伤哪里来的?原来是被亲爸打的。我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点,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
南图:???!!
不是你等一会儿……
“照你这么说——”李乐洋沉吟“南哥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是事出有因,他生气是应该的,这件事完全是你有错在先,赶紧给南哥道歉。”
李否掏手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南图一个趔趄:我草?!
李否翻出通讯录,还没摁下去,隔壁“嗖!”地一声,窜过一只耗子。
他惶恐:“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
李乐洋木讷:“不知道,怪吓人的。”
南图飞进厕所,屁股狂震,摸出手机一看,李否还真打来了!他想都没想就给挂了。
敢情他们在外面说半天,是说南翔林啊,吓死他了。
差点就毁了陈乐云跟自己的清白。
南图抹去额角虚汗,刚挂李否又打来,吓得他差点将手机甩黑洞里。
打打打!打什么打?!
他推门出去,右眼皮一跳,大肚经理叉腰,瞧见手机吐出一句:“玩手机扣两百。”说完又搬起肚子走了。
南图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哭该骂,呆愣许久后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揣起手机出去,走下一楼时,看见李否又点了一桌菜,要来一个打包袋后结账走了。
他眼皮耸动不止,心里何止七上八下,压根没落过地。
南图掏出手机,反正被扣了两百,不玩白不玩。
李否发来一条消息:
-南哥,睡了嘛?要不要吃宵夜?
……
我就知道。
南图给他发了一个炸弹,噼里啪啦道:我还吃宵夜!我吃你个头啊!害我又被扣两百!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吗!!!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
呼~
骂出来舒服多了。
他骂完之后就把编辑好的信息删了,回:
-我睡觉呢。
李否:那你是怎么回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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