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赔。”

三个字声如蚊蚋,成功引来三道不一般的视线。

感觉自己被盯成焦点的小馒头用力咽下喉咙并不存在的口水,忽略武松和白椿的视线,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万一不够,我可以,干活……”

孙二娘看着小馒头,收回压在腰间刚拿出来的小药包,眨眼间,她的视线直接定在武松头上。

“你这爹到底是怎么当的?!连孩子都比你有担当!你知不知羞?!还有那老虎!青天白日吃我家鸡就是你这个主人没管到位!不会养老虎就留下让我养!让我好好调教一二省得莽撞吃了人!”

“什么?!”白椿和武松异口同声道。

白椿吹胡子瞪着武松,又瞪着孙二娘:“主人?你果真眼睛有问题!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是我主人?还有养老虎!本虎何时要他养了?本虎从来都是自力更生!让你养?只怕是为了剥下本虎的皮!”

武松和白椿同时出声,说的话却大相径庭:“老虎吃了几只鸡?我赔你就是,别拿孩子做要挟。”

“不要赔!我又不是吃的她家的鸡!还有,你要和她解释!我不是你的老虎!”

孙二娘一改吝啬神色,转眼喜笑颜开,摆手推脱道:“哎哟!瞧我!今日话说得多了,好赖话分不清楚,你啊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啧!就是不会养老虎。”

“我也不多说了,这老虎连吃带咬伤了我家五十只鸡,我家的鸡从小就在山上散养,每日跑来跑去身强体壮,连黄鼠狼都不怕,我也不多要,就按一只三百枚铜板,总共是一万五千枚铜板!给我十五贯就是了!”

小馒头低头思考,他究竟要干多少活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武松大为震撼,离座起身,道:“十五贯?这抵得上我去买十几二十头猪啦!你不是在抢钱?”

“啪!”

孙二娘一掌盖在桌上,屁股底下的颤抖生生拦住了白椿的怒气,孙二娘瞪视武松:“你浑身上下哪里值得我抢!老娘还有其他活计!老娘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你有多少给多少就是!”

白椿眼看没人在乎它,也站起来吼道:“我没吃你家的鸡!都是野鸡!”

“给你钱!还有刚才点的现杀鸡煲汤!速速做出来!”

“好嘞!几位等着就是!我这就去杀鸡!”

柔荑搭上旧得掉漆的木桌,孙二娘揩走铜板,笑眯眯地揉了揉小馒头后脑勺,不忘飞个媚眼抛在白椿身上,看它气得跳脚,心里更畅快了。

白椿怒火中烧。

“本虎逛遍了山头都没找到一个牌子!更没有喂鸡食盆!你这没脑子狂妄自大独逞英雄的蠢货!”

武松不和老虎一般计较,他扎紧腰带,给小馒头夹了菜才坐下,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白椿头上,一晃而过。

四方小屋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虎叫唤。

只有两双眼坚定不移地紧盯对面。

武松双手掐腰,他的眼睛瞪得又酸又红也不愿转移视线。

白椿端坐在桌,它的毛爪发痒想打人,注意到小馒头紧皱眉头才不得已压下心头所愿,只好直愣愣地傻坐着和武松比拼谁的眼睛更厉害。

坐在中间目睹一切的小馒头急得冒汗,他感觉心疾又要开始了,急忙掏出一颗武松做好的药丸压在舌头底下,待这股劲儿过去,他才深呼吸缓和过来。

再次抬头,他又开始愁眉苦脸,他要如何做才能让武松叔叔和白椿哥哥和好呢?

这个问题思考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现杀鸡汤端上桌也没有答案。

小馒头搅了搅汤碗,见里头既有鸡腿,又有鸡翅膀,还有不少蘑菇和枸杞,余下的都是他不认识的花花绿绿。

汤上头飘的油花很厚,小馒头舀起一勺汤闻了闻,正要入口,他的胳膊就被拦住了,洒到碗里的鸡汤又溅在他的脖子上。

小馒头没关注脖子上的刺痛,他的肩膀上有一只毛爪,胳膊上有一只手。

他们同时说:“别喝!”

见武松和白椿脸色一样严肃,小馒头急忙说道:“我吹一吹再喝,不会烫到嘴的。”

白椿四两拨千斤一般拨开小馒头拿着勺子的手,武松把小馒头眼巴巴看着的鸡汤端到自己跟前,说:“这鸡是死鸡。”

小馒头:“……”

想了想,小馒头还是觉得无话可说。

眼前是货真价实的鸡腿和鸡翅膀,小馒头看见白椿抬起爪子皱眉扒拉碗沿的模样,试着说:“被煮熟的鸡不都是死的吗?鸡在被煮之前也要被杀死……无论如何,吃到嘴里都是死过的鸡……”

白椿只需要翕动鼻翼就知道这鸡被煮之前是何模样,它解释道:“这鸡已经死了很多天了,死因不详,许是病鸡。”

说到这里它就更气了,灯笼眼瞪着蠢货武松,咬字清晰:“孙二娘就会唬人,有些人是非不分,活该被当成软柿子!”

白椿决定去找孙二娘理论,被白椿内涵过的武松已经和进屋暖手的孙二娘搭上话了。

“你家的鸡不是现杀?怎么端上来的变成了死鸡?”

挑眉等待武松问话的孙二娘听清他说了什么,突然拍手笑了,且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客官!你莫不是赶路太过劳累伤了脑子?这鸡架在火上可不就是死鸡?它还能活着进了你的嘴不成?那不是畜牲的吃法吗?咱又不是畜牲,当然要吃杀了再做熟的鸡。”

武松起身走到孙二娘对面,把手里的瓷碗往她嘴前一塞:“你说的可是良心话?”

突然窜进鼻尖的腥气刺激的孙二娘不适,肚里一股逆气上涌,孙二娘急忙压下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喉咙梗塞得难受。

视线不经意落到大老虎的脸上,看到幸灾乐祸的笑孙二娘正要怒骂,嘴刚张开又被腥气扑面,咳嗽咳的她眼泪直往外冒。

本想压下这阵咳嗽,谁知越压越严重,一阵不一般的滋味顶上来,她急忙转身避开瓷碗干呕起来。

白椿坐到小馒头身边讲道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武松看孙二娘已经缓和过来,搅了搅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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