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廊灯的光带着点旧了的昏黄,在头顶的天花板上轻轻晃荡。
黄思雅踩着瓷砖走到叶识清的家门前,俯下身把门口的地毯掀开一角,那枚冰凉的金属钥匙果然安安稳稳地躺在底下。
她把地毯原样挪回,指尖捏着钥匙插进锁孔,轻微的咔嗒一声,门顺着力道悄无声息地就开了。
门廊的地板上,一长串带血的脚印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卧室与琴房的交界线,深浅错落,想来是刚才急救人员抬着叶识清往外走时,鞋底沾着血留下的痕迹。
黄思雅把背上的背包轻轻搁在玄关的鞋柜上,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拎出靠在墙角的拖把,先把玄关和客厅地板上的血痕一点点地拖干净,才转身往叶识清的卧室走去。
指尖刚碰到卧室门的把手,一股混着铁锈味的腥气就顺着门缝涌了出来。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外面的雨光都透不进来,床头柜底下散落着一地的碎玻璃,好几片的边缘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连铺在床上的床单和被角,都洇着几块深浅不一的红印。
黄思雅皱了皱眉,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猛地拉开,推开半扇窗让带着雨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她转身拿过墙角的扫帚,弯下身把碎玻璃渣一点点地扫进簸箕,又蘸着消毒水把地板上残留的血痕反复拖了两遍。
做完这一切,她拉开衣柜门,随手挑了几件宽松的换洗衣物叠好,塞进一旁的行李箱里,转身走回卫生间,把沾了血的拖把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
等把拖把头的水彻底拧干,她转身推开了琴房的门。
这里比卧室还要一片狼藉,血痕从门口一路拖到钢琴边,钢琴底下铺着的隔音地毯,大半都被暗红的血浸透了。
琴盖被完全掀开,搁在身后的支架上,露出底下黑白错落的琴键,好几块雪白的琴键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琴架上摊着一张打开的曲谱,想来叶识清割腕之后,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走到这里,还弹了一首曲子。
黄思雅弯下腰,把地板上的血痕拖得干干净净,又拿过旁边搭在琴凳上的干净抹布,指尖按着琴键一块一块地轻轻擦过去。
擦到曲谱边时,她的目光落在了纸页顶端的标题上——《遇星》,纸页右下角最后一行印着的歌词是“你的眼神滚烫,我恋恋不忘”。
其中那个“我”字,被人用指尖蘸着血,反复涂抹了好几遍,墨红色的痕迹把整个字糊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黄思雅不知道这首曲子对叶识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也没再多停留,弯腰把那块浸了血的地毯从地上扯起来,抱着往卫生间走去,拿过墙角的硬毛刷,蘸着清洁剂一下下地刷着上面的血印。
等把所有的血迹都清理干净,行李箱也收拾妥当,她转身走回卧室,刚想伸手把刚才敞开的窗户关上,免得雨丝飘进来打湿地板,路过书桌时,散落在桌面上的一堆碎纸片忽然勾住了她的目光。
她凑近了坐了下来,把散在桌面上的纸片一张张捡起来,顺着边缘的线条慢慢拼接。
拼到最后才发现,这是叶识清之前画的那幅蓝玫瑰画像。
那朵蓝玫瑰的花瓣像浸在深海的波浪里,透亮得仿佛能看见反光。
如今整张画却被撕成了几十片碎纸,每一道裂痕都划在花瓣的轮廓上。
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整张画的空白处,全被人用铅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为什么”,歪歪扭扭的字迹一层叠着一层,宛若天罗地网一般,把那朵蓝玫瑰牢牢地裹在中间,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转头望向窗外,远处沿江的写字楼亮着成片的灯火,霓虹的灯光在雨雾里晕开模糊的光斑,玻璃上印出她自己的倒影,她站在这满目苍夷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寒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往病房里钻去,叶识清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茫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头顶的日光灯亮得发白,晃得他连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头顶悬着的输液袋上,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惨白的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投下一截截修长的影子。
就在这一瞬间,他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迷糊的身影,眼睛猛地睁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起挣扎。
病床的铁架被他剧烈的动作撞得哐哐作响,连旁边立着的输液架都跟着摇晃,像是下一秒就要连着吊瓶一起砸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陆屿舟走了进来,看见他挣扎着要坐起来的模样,立刻快步冲了过去,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快躺好,医生反复叮嘱过你,现在绝对不能剧烈动作,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我帮你。”
“你……你是谁……”
叶识清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眼底漫出不加掩饰的恐惧,可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挣不开陆屿舟按在肩上的手,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轻轻按回枕头上。
陆屿舟看着他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无力,心里漫上来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他缓了缓呼吸,放轻声音开口:
“我是黄思雅的朋友,你打电话求救那会,我刚好和她在一块儿,就跟着一起送你来了医院。”
“我……打电话?”
叶识清的眼神有些懵懂,像是还没从之前的意识空白里缓过来,声音轻得发飘:
“我明明……那时候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所以才说下次别再做这种傻事。”
陆屿舟拉过旁边的椅子,轻轻在他的床头坐下:
“你看你现在被救回来,平白无故地遭这么大的罪,多不值当。医院这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后续的护理和用药都会安排稳妥,医药费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这怎么行……”
叶识清的眼底立刻浮起一层顾虑,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你……要不把联系方式给我,等我出院了,第一时间就把钱……转给你。”
“真的不用。”
陆屿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家境优渥的人,再说了,这点忙,你就全当我是看在黄思雅的面子上吧。对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真的不打算联系家里人吗?你的父母总该要知道你的情况。”
“父母”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叶识清攥着床单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发涩的沙哑:
“我爸爸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就病逝了,我妈妈现在在老家照顾身体不便外婆,我不想让她们大老远赶过来,跟着我担惊受怕。”
陆屿舟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紧接着漫上来一点柔软的同情。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叶识清盖着被子的大腿,语气放得更缓:
“能想着不让长辈操心,你也是个孝顺的孩子。既然这么在乎她们,当初又为什么要走上绝路?”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定,天边忽然炸响一道惊雷,震得玻璃窗轻轻发颤,窗外的雨势瞬间变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道雷声炸开的瞬间,叶识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旁边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变快,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又散开,张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怎么了?”
陆屿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立刻站起身子,转身就要往门外跑叫医生,身后的叶识清忽然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上半身不受控制地从枕头上抬了起来。
“哈啊……哈啊……”
叶忘尘的眼睛里全是没散去的恐惧和茫然,视线扫过病房花白的墙壁,又落在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上,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低声喃喃:
“我还活着……太好了。”
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应,陆屿舟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他重新走回病床边,开口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
听见他的声音,叶忘尘才猛地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第二个人,他吓得立刻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