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随歌,是的,就是意哥队伍里时常拿着竹扇装逼的黄头发帅哥。
我可不像意哥那样帅不自知,我自己知道我肯定很坏的,学生时期还是校草,被好多女孩子追呢。不过我没谈过什么恋爱,年少时忙着练歌,没想过这种事。现在是我自己变得像个废人了,不能耽误人家女孩子……不对,跑题了。
所有人见过我,都觉得我是个天生没心没肺的主儿。北京胡同里长大的孩子,身上多少带点儿混混的劲儿,我也不例外。
我爸妈说,生我的时候,我妈正在听磁带,周华健的《朋友》放到一半,我就出来了。我爸当时在产房外头听见我哭,一拍大腿说这孩子嗓门亮,想了三天,最后我妈说,就叫随歌吧,随歌而生。
他们都是传统到骨子里的人,我爸是典型的老爷们儿,主张“打”式教育,错了就得挨,疼了才能记住。我妈相反,柔得像水,我爸肘击完我,她就红着眼圈来找我,摸着我的头说别怪你爸,他也是为你好。
其实我没怪过他,至少在被送到竹翰学院前,一次都没怪过。我自己晓得我有多不让人省心,我也挺对不起父母的,他们辛辛苦苦养着我这么个废物。
我的前十六年过得挺不错,成绩垫底,但嘴甜,脸好看,性格又开朗,身边人都愿意跟我玩儿。逃课的时候,我就跟我那群“狐朋狗友”钻到废弃的烂尾楼里搞乐曲创作。那儿墙皮剥落,钢筋外露,但回声特好,我们在那儿吼一嗓子,能荡出三层颤音。
乐队有五个人,我是主唱兼吉他手,李腾弹贝斯,是我最好的哥们。队名叫“苦咖啡不加糖”,本来我打算取“草莓牛奶”的,但他们四个说我这个不怎么样,“苦咖啡不加糖”是食物链顶端的忧郁,他们要当忧郁少年。而且苦咖啡里加点糖,苦里带甜,像我们的人生。那行吧,就叫这个。
从初中一路搞到高一,我们乐队居然真的在互联网上闯了点儿名堂,攒了一百多万粉丝,每发一首新歌,底下评论能刷几千条。
那时候我是真喜欢我的名字——随歌,随歌,跟着歌走。我觉得我就是为音乐生的。
中考擦边上了我们那儿最差的高中,不过乐队几个也都在这儿,李腾还跟我同班。别人上课传纸条问中午吃啥,我们传五线谱。虽然经常被我爸揍,但那时小日子过得挺有盼头。当时我心比天高,觉得学习不好又怎样,我有音乐天赋。
高一那年我提过走艺考,爸妈头也不抬就否了。他们认为艺考是废材走的路,他们的宝贝儿子不能这么糟践自己,转头给我买了三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转手就把他们当废品卖了。
我叛逆啊那时候,父母越不让做什么,我就越要做。晚自习逃课去练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账号越做越大,有公司联系合作,几首原创的版权也卖了不少钱,我们都觉得我们离梦想越来越近。
高一下学期,某个普通的晚自习。
我们照常逃课去烂尾楼,李腾抱着电脑冲进来时,我正在调整吉他的弦距。
“随队!随队你快看!”他兴奋地大喊,“我们被邀请了!”
我慢吞吞道:“邀请啥?烧烤摊开业?”
“星竞晚会!”他直接把电脑怼我眼前。
我抬头一看,屏幕上是一封电子邀请函,白底金字,最上面是“星竞晚会”四个艺术字,下面是我们乐队的名字——“苦咖啡不加糖”。右下角有公章,红艳艳的,不像假的。
我看了眼日期:“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真的!”李腾急得抓我胳膊,“我刚刚查了官网,名单上有我们!邮件是昨天发的,我昨晚打游戏没看邮箱!”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
我靠!是真的!
星竞晚会,是那个像高考一样,专门给小乐队鲤鱼跳龙门的舞台。只要进前十,音乐这条路就赢了一大半。
排练室里另外三个人也围拢过来,我们直接蹦了起来,抱成一团,像一群傻子一样又叫又跳。
“哪首歌?”平静下来,我问道。
“他们没指定,让带最拿手的。”李腾把电脑收回去。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谱子,我们最近在磨一首新歌,叫《Bitter Dawn》,苦黎明。歌词是我写的,曲子改了十七遍,刚定稿。
“就这首吧。”我说,“《Bitter Dawn》。”
离比赛还有一个月,刚好我爸去云南出差,要两个月才回来。我妈管不住我,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机会。我把头发染成了黄色,天天翘课练歌。我妈急得团团转,给我爸打电话告状,但我爸项目正紧,回不来。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对不起我妈的一段时间。但那时候想不到这些,只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该我成了。
我们五个人泡在烂尾楼里,没日没夜地练习。李腾的贝斯断过三次,鼓手的鼓槌打断一对,我的手指尖磨出血,随便一擦血,继续弹。北京五月的风带着沙,从没了玻璃的窗户灌进来,吹得谱子哗啦响。
日子一天天过去,比赛前夜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我买好机票,收拾完行李,趁着我妈出门散步,留了纸条,然后蹑手蹑脚拉开家门,打算乘坐火车去我的梦想之地。
我知道等我妈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家肯定会哭。等我拿了名次,拿了奖金,第一个给她买她看中很久的那件羊毛衫。她一定会高兴的。
门一开,我爸站在外面。
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闭上眼,过了几秒再睁开,他还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完了……
我爸提前回来了,我的皮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爸。”我颤抖着叫了声。
我爸朝我伸出手,我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要打我。结果他只是拿过我的行李箱,淡淡道:“不是要去比赛吗?走,我送你。”
说着,他还扫了一眼我头上的黄毛。
要不说我是他儿子呢,我太了解他了,他哪是送我去比赛?他是想送我上天。
我眼睛一转,连忙堆起笑:“爸,我突然想起我吉他变调夹忘拿了,那个特别重要,我现在去拿,马上就回来。”
说完我钻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李腾的电话。
“哥们!”我压低声音,“我爸回来了,我可能要命丧九泉了。你们赶紧找到之前那首不用我唱的歌,今晚狂练!别管我了,一定要上台比赛!还有,真的对不起!”
李腾似乎很焦急地想说些什么,以他的性格,估计是想来车站接我。这哪能行?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挂断电话手机一扔——听说这玩意能定位,就没带身上。然后我翻出窗户,管他三七二十一就跳了下去。
我家在二楼,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疼得我抽气。我爬起来就往胡同口跑,风声在耳边呼呼响,肺疼。
跑出几十米,我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穿着迷彩服的壮汉跟在我后面,边追边喊:“站住!别跑!”
我去,我跑得更快了,车站就在前面那条街,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们肯定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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