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灵力，灵石，完全就是不符合唯物主义的产物。
叶蓁莫名长叹一声，都怪她是身穿，直接落后人家修真界土著二十多年，输在起跑线上也不外乎如此。
晃了晃手中的极品灵石，看一看沈逾白打黑工的背影，她又开始神游天外。
小时候看修真文，总描写主角引气入体时看到空气中有不同颜色的灵气小点，五灵根可以吸收所有是天才，还有全系召唤师之类的，后面小说的风向又变了，说单灵根修炼速度快，什么天灵根天生剑骨才是真正天之骄子，五灵根就变成外门杂役水平。
但外门杂役好歹也能修炼，到她这里，她只想问，吸不了灵气能当主角吗？村姑也能称霸修真界吗？
稀里糊涂对着灵石研究了许久，又听沈逾白循循教诲了一番，叶蓁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大学就业指导课教室，午后的教室里混着昏昏欲睡的风，永久不变的ppt，讲就业的含义，就业的种类，就业的意义，关于面试技巧五险一金劳动仲裁职场秘诀等实用的东西一个没讲。
想要吸收灵力然后学着治愈伤口的念想再次破灭，叶蓁只能把灵石丢进麻袋，继续和沈逾白一起摘灵石。
这个矿洞足有足球场大，约有两米高，密密麻麻的灵石点缀其上，密集恐惧症也是会分种类的，堆在一起的灵石和生物书上青蛙卵示例图一样攒聚，却没有半点惹人厌烦，只会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开怀大笑。
叶蓁站在最亮的那一块，将上层的灵石掰下来，脱离了灵石的土层带着暗红，和外面沙尘的颜色类似。
灵石是岩浆冷却还是水分蒸发还是高温高压形成的？叶蓁拿着根棍子，开始戳土层深处。
除去最外表略带硬质的土壤，越往深处，土质结构越松散，都让叶蓁怀疑这个矿洞是否会坍塌，不仅如此，内部还带着些潮湿湿润，却又不是清爽水汽，而是粘稠的质地，如蜜般腻在一起，没有任何气味。
问栖梧要了一簇小火苗，叶蓁将火苗往土中探去，潮湿的土壤瞬间被烘烤得干燥，氤氲升起一团烟气。
这是灵气吗？和燃烧秸秆差不多，她以前不知道雾霾到底是什么味道，某天看室外烟雾缭绕，却又不是常闻到的二手烟味。
更像是小时候在村里用大锅灶炒菜，从烟囱中升起的可以熏制腊肉的烟火气。她还狠狠吸了好几大口，以资怀念，后面才知道这玩意是雾霾，差点悔恨地抠嗓子眼催吐。
叶蓁点点灵气，看它逸散开来，还是半点未能吸收，都怪沈逾白不是个好老师，连基本原理都讲不通，疼也只能受着……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可怜兮兮。
命令自己将这些抛之脑后，叶蓁投身进伟大的采灵石队伍，乐此不疲地爬上爬下，每听到一次灵石碰撞都像听到支x宝到账xx元的提示音。
完全即时正反馈！
挖累了就吃口肉干，配蔬菜生吞，饮食条件有点苛刻，餐补显然未达标但胜在方便快捷。
困了就直接躺下，做一场家财万贯的富贵梦，虽然没有金砖床，但是她有灵石床啊！
叶蓁躺在草垫上，看矿洞顶部未采摘完的灵石璀璨，如同夜间星河闪烁，她满怀期待闭上眼，手里还紧紧攥着颗灵石。
不过几秒就睡晕过去，但和暴富能有些差距，入睡后梦境很是奇怪。
她在山顶上看到的秘境地图整体变成了切块蛋糕不停旋转。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大型的零食库，太阳变成了蛋黄酥，生长的树木是巧克力棒加一片片抹茶饼干，河里流淌着加冰块的珍珠奶茶，乳白色混着椰果红豆小料，红沙尘暴里卷带着干燥后的辣椒佐料与香油。
整方小世界变成幻想的乐园，处处都镌刻着熟悉的现代痕迹。
她躺在云朵之上，像躺进一整片按摩型床垫的怀抱，手上拿着的石块出现了九键按钮，点击拨号后无人回应，却又听得见嘟嘟的忙音。
往天上看去，天空变成大型的投影幕布，投射着隐隐约约的影像，她看电影电视剧时总喜欢倍速，天空中的视频也时快时慢，停顿时还有不合时宜的广告和洗脑低智的宣传词，vip的购买界面满天飞，却飘忽点不到退出键。
她的梦境，却能和秘境地图完美结合起来，严丝合缝。
只去过密林与荒漠，于是这两地出现的场景格外细致。而没去过的地段，黄色的地带飞悬着成队列的木制傀儡，像是无人机运载着不同食物，送外卖一样将手中物品运输至不同地带。黑色地带则隐蔽于地下，空心管道里满是不见光的藻类与苔藓，明明空无一人，但探腰进去时又感觉四周拥挤。
灰白色的石头山剥去了外衣，裸露出的部分是一层层格子间，方方正正，一侧放着石桌，一侧放着约莫120X200大小的木床。
地铁，办公楼，租住的小屋，明明离修真界很遥远的东西，却在这一刻变成了秘境中形似的构成部分。
形似到让她觉得这样的联想变成了妄想。
才到修真界几个月，她却感觉恍若隔世。就连现代的记忆都变得极其稀薄，她脑海中时常浮想联翩蹦出与现代相似的事物，似乎要在现代社会设立永不迷失的锚点。
她会忘记现代的一切吗？
五百四十年，好长好孤寂的数字。
她不会修炼，不像修士一样可以闭关多年，只能日复一日地活下去，关于现代的一切她还会记得吗？
她记性不好，工作之后读书期间的大部分事情就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有在某个午后坐在工位上，看远处有棵树冒出新芽，春天似乎到来，才会怀念起大学时走在校荫道上，踩着路边的红色砖块，和室友一起去食堂的闲暇时光。
特定的气味，旋律，熟悉的物件，味道，能将她带回到过去的记忆。
但叶蓁不得不承认，她再也回不去她熟知的那个社会，熟知的一切在修真界，也不过求个形似而已。
秘境中的点滴之处，都成为衔接记忆的钥匙
，叶蓁才后知后觉，往日里再普通不过的生活，都成为不可再求的幻想。
世界变得空空荡荡，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大，使它显得大的是阴影，对称，漫长的岁月，她的不熟悉，孤寂。*
强烈的熟悉感涌来，她似乎能清楚知晓秘境中每一处细节，像玩乐的孩童熟悉自己搭建积木城堡的每一角，在这里，她可以尽情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用在意任何看法。
这种归属感，或者可以称之为，家。
沈逾白不习惯睡眠，仍旧是在一旁打坐修炼，大概是因为在灵石矿脉附近，这处的灵气比刚进秘境时更为浓郁。
他如今修行的更多是有些生疏的问心功法，鲜少修炼无情道的法诀。
垂眸看着沉睡的叶蓁，沈逾白掐着法诀的手微颤，灵力刚运转到胸前又停滞。她比清醒时平添些许哀愁，眉间也蹙起，似有千言万语。
沈逾白无意识俯身下去，本该继续掐诀的指尖按在她额上，定定看了她一会。
好在很快她就又变回那样没心没肺的散漫模样。但沈逾白也没能继续修炼，百无聊赖，他只能托腮继续坐在一边看她滚来滚去，睡姿极差，踹醒栖梧两回，将薜荔打成结三次。
好几次快要滚到他旁边，又走错了方向，沈逾白也只能帮她换了下位置。
看了许久，应当继续修炼了。
但睡着的叶蓁又开始哭起来，比起之前无声的哭泣，这回更像是儿童无法得到满足时崩溃的大哭。
他本来以为又是幻境，但当手匆忙搭上她腕间，这才意识到只是普通的梦。
但她哭得实在难受，眼泪砸到他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却让沈逾白心中一紧，控制不住地想马上把她摇醒。
当他贴近叶蓁唇边，却听到哽咽的几声气音，喃喃自语说些:“……收集…游戏…好久…不记得了…回家…”
回家？
“…灵石！”
沈逾白低头，一颗灵石仍被紧紧攥在叶蓁手中，梦里还记得如此清楚，拿都拿不出来，沈逾白不合时宜地笑了声，起身将几袋灵石都倒放在她身边，一颗颗围好。
起来看到这些，应当能开心一点。
滴答一声，一滴泪水滴在灵石之上，在平整的天然切面上晕染开，泪水边缘处也染上半点绚丽的光。
直至泪水慢慢沁入灵石，透明泪水似乎置换出璀璨灵液，外壳坍缩成灰，灵液瞬间涌出，汇成极小的一条河流。
紧接着是周边的一圈灵石，再是堆在角落的那一堆，而后，几乎是整个矿脉的灵石都在异动，连连引动附近的灵气，无数彩色的光芒汇聚成海，几乎是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天地异变，灵气紊乱。
被引来的不仅是灵气，还有掩埋于红沙之下的无数毒虫走兽，以及远处飞奔而来的众修士。
电光火石间，沈逾白只来得及抱起叶蓁，还来不及收拾各处，才刚刚打开防护罩，矿洞便轰然倒塌，满地尘烟，天色已黯淡，唯余这方天地流光溢彩，格外惹眼。
附近的修士妖兽越来越多，似乎还有些忌惮不敢靠得太近，但一旦发现她们仅有两人，不知会生出何等恶意。
沈逾白寻了个平整之处先将正在突破的叶蓁放好，再将仍在状况之外的栖梧和薜荔丢至她身边，“护好你们主人！”
这次的敌人数目之多让沈逾白都挑了下眉，他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四周，定在角落几位修士腰侧的宗门令牌上。
“清衡宗？我剑匣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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