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上车吧,”林念看着道心破碎的李云山,知道是时候了,“我想请你把个脉。”
李云山爬上来坐进马车,只见马车地上铺着的是虎皮垫,中间的小几是红木,白的发光的茶盏是玉石雕的,连珠帘上的珠子都是圆润明亮、一斗百两的珍珠!
李云山稳了稳心神,“请夫人伸手。”
林念伸手过去,李云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帕子垫上,给她把着脉。
不一会儿他就收回了手,“夫人思虑过重,并不利于有孕。”
林念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李大夫,你想让刚刚那对婆媳看得起病吗?”
李云山目光一颤,“夫人何意?”
不会看上他了吧?!
这多子多情相的女子有个帝王相的外室!
他哪敢招惹!
“士农工商,商在最末,士排第一,士乃能者居之,而农需良田,工需手艺,唯有商,才是底层人士活下去的那条路。”
“商路一通,不说别的,光从海口倒卖一趟珊瑚珍宝的钱,就够普通农户两年的收成,而这一趟里头需要很多人。”
林念一点一点给李云山讲道,“商队的穿着、吃食,每到一个地方落脚住的客栈,还要换马、加车,东西运到京里,需要店铺卖出去,这一趟下来,会有很多人会赚到银子——你可知为何那对婆媳贫困潦倒?”
李云山诚实地摇摇头,“不知。”
“因为女子不可在外抛头露面,她们不能出去做工,不能经商,只能用自家里的东西跟邻居换几个铜板,果腹都难,谈何看病。”
林念看向李云山,“李大夫医者仁心,在你眼里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一条人命,可在世人眼里不同,你可听说过国公府二小姐的事?”
林念也不指望他知道,直接说道,“二小姐落水被人捞起来,家里却以她失了清白唯由将她送入寺庙,任她自生自灭——在世人眼里,女子的命很轻贱。”
“夫人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一说商路可带动贫苦百姓致富,二说世道艰难女子不易,难道是……
李云山眯了下眼,“难道是为了让我日后帮夫人在人前瞒下您怀了外室子一事?”
“咳咳咳——”
林念咳了半天,缓过来后诧异地看了李云山一眼,随即了然一笑,“你的本事,本夫人今日算是见识了。”
先前李云山多次来给她诊脉,都未曾提起此事,林念还以为他不知道,没成想这人居然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这倒和他直言直语的性子不同。
“我身边缺个忠心的大夫,”林念看向李云山,“不过跟在我身边,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若是漏了马脚,是要杀头的。”
李云山只当这是威胁,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条商路如何通,为何通。
医者仁心,若能救世,他自当鼎力相助,不过——
“夫人您尚且在夫家身后经商,如何谈广开商路,拯救贫苦百姓,又如何与这世道抗争,让女子经商。”
林念闻言笑道,“别的商人做不到,是因为他们不敢跟官作对,本夫人不一样——我的夫君,乃是勇安侯。”
“……勇安侯?”
李云山一愣,随即瞪大了眼,“你是说那个刚打退了北狄的勇安侯?”
勇安侯在外头打仗,他的夫人偷偷养了个外室?!
这要是让人知道他知情,他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原来刚刚那不是威胁,是如实相告,他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就在这时,冬桃突然闪身进来,她手指一弹,一颗黑色的药丸冲进李云山的喉咙,他被迫咽下去,只有舌根还留着一点苦涩的味道,他仔细品了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舌头——
“这是……苦菊?”
“这是八种毒药混在一起的毒丸,一点江湖手段罢了,为了防止你自己配出解药,我还特意将此丸泡入苦菊汁里一天一夜,就为了不让你尝出里头都是什么毒,毕竟你的医术我是见识过的,不得不防。”
林念递给他一杯茶,笑眯眯地道,“李大夫,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云山还能怎么选。
他搓了搓脸,认命了,听这位夫人今日的言论与作风,她并非普通的深闺妇人,万一她说的事成了呢?
万一日后人人都能看得起病了呢?
想到刚刚那对婆媳,李云山决定一试,他的命不值钱,但万一就差他这一条命,就能通了这条商路呢?
“夫人需要李某如何?”
“一,尽快让我怀上身孕,二,大肆收购各种针对瘟疫的药材,三,”林念看着一脸死马当活马医的李云山,“我要开一家医馆,但凡是治不起病的,都可以卖身赊账,来给我打杂,什么时候还够了钱,才能走。”
李云山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这样下去,医馆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了。”
“本夫人有的是钱,我缺的是死心塌地的手下。”
李云山将信将疑。
把他送去醉香楼交给陈青,林念就带着冬桃回了林府。
路上,冬桃不太明白地问:“夫人,您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李大夫下毒?”
“因为没有毒,”林念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去哪找那么厉害的毒师,那就是个泡了苦菊汁的面丸子而已。”
要是她真的有毒,她才不会跟李云山废话,李云山要是不听话,就让他尝尝毒药的滋味,吃点苦头他就老实了。
可惜她没有这种用来控制人的毒药,只能以理服人了。
“所以上次给柳家姐妹的那两颗毒丸……”
林念点点头,都没毒,“明日便是拍卖日,柳惜那边如何了?”
“夫人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明日你跟着柳惜,务必寸步不离。”
“是。”
晚些时候李云山和陈青一起来了,李云山提着两副药,陈青跟在他身后,一脸忧心忡忡——
那日教完柳惜如何管理天宝阁后,他就被太子的暗卫抓走了,暗卫提着他越过几道墙,最后果然进了陈清河的偏院。
他想过这就是太子,但真相摆在他面前,依旧不是很能接受。
尤其是太子问他夫人的身份时……
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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