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想法一旦产生,便会像病毒一样在心底蔓延开。

蒋修明注视着面前的两个人,总觉得他们之间勾缠着说不清的关系。

眼下不是谈论这件事的好时机,他太冲动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还欠梁濯一笔钱,他原以为那是他们之间感情好的象征,现在看来,那只不过是他不配说这些话的佐证而已。

蒋修明敛起面上不快的情绪,深吸了口气,主动道:“抱歉,我不该说那些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机会下次再聚。”

再聚的话显然不是对着余年说的,但蒋修明也无意等待梁濯的回答,他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余年犹不满意,剜了一眼蒋修明的背影才肯罢休。

直到又走出去好一段距离,梁濯才开口提起方才的事情。

“你今天怎么了?本来好好地敷衍过去就行了,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余年皱眉,对梁濯的措辞很不满意:“我没有和他吵架,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但是我和蒋修明的关系不算太差,只是见面的基本寒暄而已,那种态度任谁都不会高兴吧?”

余年沉默了会儿,才回答道:“我讨厌他。”

梁濯没想到余年会说出这样直白的一句话,一时间愣了下,“为什么……等等,你真的是余年吗?”

余年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你连我都不讨厌,居然说自己讨厌蒋修明。你这样说会让我怀疑自己交朋友的眼光的。”

在梁濯看来,余年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讨厌其他人的人。最开始她以私生子的身份到余家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而他只和蒋修明见了一面就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她实在想不到原因。

余年却忽然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讨厌他是因为他喜欢你,我以为你看得出来。”

梁濯原来还不明白余年为什么突然牵她的手,此刻却忽然福至心灵,心想:他该不会是怕她生气走掉才牵手的吧?

这样的余年实在是可爱得有些太过分了,梁濯不由得笑起来,这样的反应却让余年有些不满:“你笑什么?”

梁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余年却说:“我怕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余年会有这样的担忧也不难理解,他觉得让梁濯卸下心防的是他的性格,可是这样近乎孩子气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的喜欢没那么廉价。”梁濯说,“……等等,你刚才是说,他喜欢我?”

梁濯惊讶地看向余年,既不能明白蒋修明喜欢她,更不能明白余年是怎么知道的。

“卓以晗告诉我的,她大概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余年解释道:“就在你去医院看他那次。”

“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捋一捋。”梁濯将手从余年的口袋里抽出来,自己揣着,认真思考了一下余年说的话。

这么说来,一切似乎都串起来了。

她就觉得奇怪,余年、卓以晗、蒋修明这三个人按理来说根本没什么关联,唯一的纽带就是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三个人倒是暗流涌动。

但现在她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时在医院,卓以晗告诉余年蒋修明喜欢她,而余年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惹卓以晗不高兴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讨厌余年,她就知道卓以晗不是那种人。

梁濯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晗晗和你说这些的时候,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晗晗见到你的态度才会不好。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余年的脸不自觉地漫上薄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难怪你那个时候突然问我喜不喜欢蒋修明,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想明白这些,梁濯也释然了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算了吧,如果蒋修明自己想不明白这些事情,那我们的关系恐怕也不会持续太久。我不喜欢他,拒绝的那天肯定要闹掰的,我反正不会和拒绝过的人再一起玩的。”

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和卓以晗说清楚,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既然产生了误会,那她就得解释清楚。

又过了两天,卓以晗终于给梁濯发了消息:“这几天走亲戚累死我了,你今天有空吗,我们抓紧找个时间出来玩吧,我好想你。”

梁濯忙不迭应了,反正梁玉没回来,这个家里没人能管她。

她稍微收拾了下就出门了,临走前又想到什么,折回来告诉保姆晚上不用煮她的饭。

梁濯和卓以晗约在庆城区那个商场一楼见面,这里上次她和余年来过,挺好逛的,距离也正合适,离谁都不会太远。

梁濯到的时候离她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她点了两杯奶茶,又稍微等了会儿,便看到东张西望的卓以晗。

她扬起笑脸,向卓以晗的方向挥了挥手。

卓以晗很快也看到梁濯,她同样笑起来,朝着梁濯小跑几步。

梁濯顺手将卓以晗歪到身后的围巾整回来,说:“我点了奶茶,先去拿一下。”

卓以晗说:“好,多少钱,我等等发给你。”

“你转我二十就好了,零头当我请你的。”

卓以晗点了点头。

即使从客观条件上来说,梁濯现在的生活要比卓以晗好太多,但卓以晗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花梁濯的钱。那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不想消费梁濯的痛苦。

她们像往常一样随意闲逛着,直到饭点,坐在一起挑上半天团购,然后再一起去吃晚饭。

她们并排坐着,就像是以前还一起上学时并排坐在食堂里吃饭一样。

卓以晗看着梁濯,不由感慨道:“我们好久没这样一起玩了。”

梁濯也看着她,“是啊,真的很久了。”

略显悲伤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和朋友对视的时候总是难免笑场。

二人笑了半天,梁濯才说:“我今天有事要跟你说,很重要的事。”

卓以晗鲜少见到这么郑重其事的梁濯,不由有些紧张,“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梁濯四下看了看,尽管知道这里大概没什么人认识她,但还是怀着小心为上的态度小声说:“我现在在和余年谈恋爱。”

卓以晗被这句话震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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