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后面的学生们一个个站了出来。

金妮从柱子后面绕出来,卢娜跟着她,纳威从另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那个护住哈利的无头雕塑轰然倒下,露出靠在墙角的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跑过去了,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福吉这才发现石柱后和墙根处的他们,眼睛都睁大了:“他们怎么在这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邓布利多说:“我会说明一切的,等他们回到学校以后。”

福吉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什么,但那些从壁炉里出来的巫师们已经在往他身边聚了,有人在低声问他问题,有人在翻手里的笔记本,有人在把相机举高。他的声音被淹在那些问句和快门声里,最后只是颓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抿着,没有再开口。

卢娜走上前,从邓布利多手里接过那颗黄金头颅,捧在手里。罗恩和赫敏扶着哈利走到艾丽莎身前,金妮和纳威也围了上来。七个人把手按在那颗金色头颅上。蓝光在他们掌心里亮了一拍,然后一阵拉扯感从手心传上来,正厅里的灯光、石柱、福吉那张灰白的脸、那些举着相机的巫师,全部在眼前飞速后退,收缩成一道模糊的暗色光带。

然后一切停了,他们落到了校医翼。校医翼的白色墙壁和那一排排病床在艾丽莎眼前铺开来,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草药的味道。

庞弗雷女士听到声音从值班室里冲出来。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哈利身上——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青,眼睛半睁半闭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把他扶到床上去。”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又急又利,“快!”

罗恩和赫敏把哈利扶到最近的那张床上。哈利躺下去的时候还想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庞弗雷女士一只手按在肩膀上摁了回去。

“我没事。”他说,声音发虚,“只是有点累。”

庞弗雷女士没理他,魔杖从袖口里滑出来,在他身体上方缓缓扫了一遍。杖尖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从额头移到胸口,又移到手臂。她看完之后把魔杖收回去,眉头松了一点:“没什么大事。精神力耗尽,喝瓶魔药就好了。”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装着绿色魔药的玻璃瓶,递到哈利手里。哈利接过来,拔开封蜡,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皱了皱眉,大概是味道不太好。

艾丽莎站在床尾看着哈利。他的脸色从刚才那种发青的白里一点一点缓过来,嘴唇有了血色,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赫敏的肩膀松了下来,罗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金妮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卢娜安静地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庞弗雷女士开始赶人:“都宵禁了,快回宿舍去,我也是要休息的。”她把几个人朝门口推,几个人从校医翼出来,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到了后半夜的暗度。

哈利说要送艾丽莎。艾丽莎摇了摇头:“不用了,不会有什么危险。”哈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和罗恩、赫敏他们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艾丽莎一个人转向通往地窖的那条走廊。她走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前,停了脚步,抬手敲了敲门。门立马开了,斯内普站在门后,皱着眉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艾丽莎说,“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斯内普点了点头。他从门后走出来,把办公室的门带上,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我送你回休息室。”

艾丽莎跟在他身后。地窖走廊里很安静,火把在石壁上安静地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石板地面上。

斯内普走在前面半步远的位置,黑袍的下摆在脚后跟后面小幅地摆着。艾丽莎跟在他侧后方,她离他只有一步远,能隐约闻到他袍子上那股淡淡的魔药气息,混着地窖里经年不散的凉意。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慢到她刚好能跟上而不需要加快脚步。

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那扇石墙前,斯内普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进去吧。”他说,“不要再偷跑出来。”

艾丽莎嗯了一声。她站在石墙前面,看着斯内普转过身去,黑袍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摆动。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拍,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低声说了口令,石墙滑开,她走了进去。

休息室里空无一人,绿银相间的沙发和扶手椅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白天大了一圈。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走在石板地面上的脚步声都能听见回音。

她沿着走廊轻轻推开宿舍的门。门轴刚转了一下,特雷西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赤着脚跑下床,脚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你怎么才回来!”她的声音又急又低,大概怕吵到别人,“我去找斯内普教授说你没回来,他让我不要担心,先回宿舍休息。但我心里老是不安,完全睡不着。你到底去哪儿了?”

艾丽莎看了她一眼。她想了想,等明天《预言家日报》出来,特雷西一定猜得到她去了哪里。她坐到床边,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她讲得很平,尽量把那些惊险的部分说轻了,但特雷西的眼睛越听越亮,中间不停地追问“然后呢”、“然后呢”,听到预言球摔碎的时候她攥紧了睡袍的领口,听到伏地魔出现在正厅的时候她整个人往艾丽莎这边挪了半尺。

等艾丽莎讲完,特雷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往后一仰,倒在艾丽莎的床尾,心满意足地放过了她。

艾丽莎站起来,把外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手碰到袍子内侧口袋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拍——那个关于她的预言球还在口袋里。她把它摸出来,借着床头柜上那盏小魔法灯的光看了一眼,球体表面温温的,里面那层微光已经暗下去了。她把它收进枕头底下,然后转过身来。

“特雷西。”她说,“戴维斯叔叔还是在魔法部工作对吧?”

特雷西从床上抬起头来:“是啊,在威森加摩。怎么了?”

艾丽莎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放假回去一定要跟叔叔说。如果未来有伏地魔掌控魔法部的迹象,一定要带着你妈妈尽快离开,离开英国最好。”

特雷西的表情变了一下,从刚才那种被故事填满的满足里退出来,变得郑重起来:“事情会坏到那一步吗?”

艾丽莎没有立刻回答。她想到了那些她读过的东西——伏地魔掌控魔法部之后,娶了麻瓜的巫师被当作血统叛徒对待,他们和他们的麻瓜配偶遭受的不仅仅是审查,而是惨无人道的迫害,有些甚至失去了性命。就连同情他们的人都被列为了可疑对象,行动被监视,一举一动都在食死徒的视线底下。

她看着特雷西,说:“未雨绸缪总是好的,最好准备几个门钥匙,不要去魔法部备案。”

特雷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艾丽莎从衣柜取出睡袍,转身去盥洗室了。

第二天,特雷西和艾丽莎都睡到了快十一点才慢吞吞地起床。特雷西一边打哈欠一边把睡袍带子系好,艾丽莎在盥洗台前漱口的时候还在揉眼睛。两个人磨蹭了很久才出门,走进礼堂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气氛很不对劲。

斯莱特林长桌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平时那种“各吃各的、偶尔低声说话”的安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所有人都把嘴闭得很紧的安静。

坐在长桌中段的那几个人几乎都没有在吃东西,盘子里的食物凉了也没人动。其他三张长桌那边,不少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朝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两只猫头鹰从礼堂侧窗飞进来,扑扇着翅膀落在她们面前,把两份卷好的《预言家日报》扔到她们手上,然后抖了抖羽毛飞走了。

特雷西和艾丽莎在斯莱特林长桌中段的老位置坐下。

德拉科坐在她们斜对面,面前那盘烤鸡只切了一个角,叉子搁在盘沿上,手指搭在旁边,没有动。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铂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半边眼睛。他旁边坐着的潘西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块面包,掰了一小块又放下,掰了一小块又放下,盘子旁边已经堆了一小撮碎屑。扎比尼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目光落在长桌中间那只盐罐上,一直没移开。

再往下的位置上,克拉布和高尔难得没有在吃东西。尤其是克拉布,他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艾丽莎打开了报纸。

头版上那张照片占了半版——魔法部正厅,碎成粉尘的喷泉残骸还在空中飘着,伏地魔站在正厅中央,深色袍子垂到地面,光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邓布利多站在他对面,银白色的胡须被水汽拂得微微扬起,魔杖举着。两个人中间是一道还没完全散去的猩红色火光。

照片上方的标题用很大的黑体字印着:“神秘人闯入魔法部!邓布利多正厅迎战”,下方是副标题:神秘人公开现身,康奈利·福吉承认“魔法部错得太久”并致歉。

正文里提到了阿兹卡班越狱事件,提到了神秘事务司大战,也提到了哈利和霍格沃茨的几位学生,但没有点出几位学生的名字。

艾丽莎继续往下看——据高级傲罗金斯莱·沙克尔所说,参与神秘事务司大战的有十几个食死徒,大部分已经逃离,仅有五名被俘。文章列出了被俘者的名单:阿克塞尔·埃弗里、赫克托·克拉布、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沃尔顿·麦克尼尔和德雷克·诺特。

艾丽莎的目光从那几个名字上扫过去,然后抬起来,扫了一眼长桌。文森特·克拉布坐在斜对面,肩膀塌着;西奥多·诺特坐在更靠后的位置上,脸白得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血色。

艾丽莎合上报纸,心里叹了一口气。

昨晚在神秘事务司里跟他们动手的那些食死徒,有多少是被裹挟着上阵的呢?沃尔顿·麦克尼尔是真心想要他们死的,那句“一个不留”喊得又尖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但其他人呢?克拉布先生推着小天狼星出来的时候,动作粗鲁,拳脚不客气,但后来混战打起来,他几次撞到纳威和卢娜、罗恩和金妮,每一次都是转身就走,没有补上任何一道咒语。而卢修斯·马尔福,他的咒语从头到尾都没有击中他们任何一个人,而是次次打到她们身后的架子上。艾丽莎在那个瞬间还以为是巧合,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巧合”有点太多了。

她低下头,看着报纸上那张照片里的伏地魔。那个光头、那双眼睛,即使在黑白照片里也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

有些食死徒是真心追随他的,这毋庸置疑。他们信他那套纯血至上的理念,或者他们有自己的野心要借他的手实现。但也有另一些人——那些家族里几代人都被绑在食死徒这条船上的人,那些十几年前侥幸逃过清算、以为这辈子不用再碰这摊事的人。现在伏地魔回来了,他们能怎么办?拒绝他?不可能,他们的家族和产业在这里,他们的孩子也在这里。经过了十几年的和平日子,这些人大概自己都不想再回到那种生活里。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是无法被凤凰社拉拢的。

别说倒向凤凰社了,他们连中立都不敢。伏地魔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不做就是背叛。而背叛的下场他们比谁都清楚。

艾丽莎几乎可以预料到,等战争结束,斯莱特林长桌上垂头丧气的人将远远不止现在这么几个。

战争结束之后,清算会来。

那些在伏地魔手下做过事的家族会被一个一个翻出来,那些家族的孩子们会被贴上标签,走到哪里都带着“食死徒的孩子”这个头衔。

其他学院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们——艾丽莎不用想都知道。

格兰芬多会明着骂,拉文克劳会绕着走,赫奇帕奇会欲言又止地沉默。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今天还抬着头的人,到时候大概会一个接一个地把头低下去。

他们的骄傲会被打碎,他们引以为傲的东西——纯正血统、家族历史、在魔法界的地位——会在那场清算里被一层一层剥掉,剥到什么都不剩。

然后呢?他们是会转变和重塑,把那些碎掉的东西重新拼起来,拼成一个新的、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样子?还是会在冷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