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知韫看着那张狼狈的脸。

看着看着本能抬起手,抚上了霍抉那张满是胡茬的脸,那黑色的胡茬,坚硬又粗粝,扎得娇嫩的肌肤有些刺痛,可她没有缩回手。

只是拇指来回摩挲着他粗糙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抚。

“好脏——,”她笑着开口,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说完,嘴角微微弯了弯,扯出一个虚弱的、无力的笑,手从脸颊缓缓滑落。

只是还没落下去,就被他一把握住,又贴回了脸颊。

他攥得那样紧,她的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却又那么凉。

“我——怎么了?”姚知韫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霍抉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不敢回想。

那日,常嬷嬷传来消息,说姚知韫从孙府回来,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一直到晚膳都没有出来,他放下手里所有的事,便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推开门的瞬间,只看见她缩在那张晃动的吊椅里,了无生气。

除了胸口微弱的起伏,她就像死了一般,叫不醒,唤不应,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像个破碎的娃娃,他将人抱在怀中,冰凉冰凉的,可无论他如何喊,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所有的大夫都说她是“劳心耗神,七情内伤,忧思过度,寒气入体”,好在身体底子好,休养几日便好,开了药,可药熬好了却喂不进去,他只好含在自己嘴里,一口一口地喂,不敢停,不敢想。

而她,足足睡了三日,整整三日,他也三日没有敢阖过眼。

“我——”,姚知韫咽了几口口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绵滑,涩得紧,她又咽了咽才再次开口,“想喝水。”

等了良久,霍抉终于动了,他松开一只手,去够床边的茶壶,倒水的时候手在抖,洒了一些在桌上,他顾不上擦,把杯子凑到唇边吹了又吹,又抿了一口,才递到她的唇边。

可抱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

姚知韫无奈地就着杯沿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那股干涩的疼终于缓和了些,

“我——生病了?”声音虽然还是沙哑,却比方才清晰了些。

霍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依旧澄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翕动的嘴唇,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像是要把这一切刻进骨头里。

半晌,他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嗯。”那声音比起她的还要沙哑,像是从粗砂纸打磨过才挤出来。

姚知韫望着他,他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他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成了这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些不敢问。

霍抉却像是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把杯子放到一边,又把那只手收回来,重新把她圈进怀里。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大夫说,”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你是劳心耗神,七情内伤,忧思过度。”他顿了顿,却在极力抑制着颤抖,“睡了三天。”

姚知韫愣住了。

三天?

她只觉得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想醒却怎么也醒不来。可醒来一看,不过是一夜的工夫。

“那……”,她张了张嘴,“你一直守着——我?”

霍抉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姚知韫垂下眼,视线落在他箍在她腰间的手上。那只手,此刻依然在发抖。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却不是疼痛,而是软软的,酸酸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失忆过?忘记了什么?她不记得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生死刻骨的感情,可她来的时候才四岁,她清楚地知道第一次见到的他就是她自己。

这样的霍抉,让她恍惚地以为,她或许上辈子就认识他,不然那样的感情,从何而来?

她若到现在还以为,他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父亲的托付,那她得是有多傻。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那只手比她的还要凉,凉得多,可他原先的掌心一直是温热的。

“霍抉。”她唤他。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喜欢我。”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声音低低的,“什么时候的事?”

说完,姚知韫便静静地等待,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久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漫上来,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有些恼羞成怒地挣扎,想要挣脱他的紧箍,想要从他怀里逃出去,想要把刚才那句话收回来——可他抱得太紧,紧得她根本动不了。

霍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箍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她的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快得不像话。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涩涩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点挖出来。

“很久——,”

他微微一顿,“久到,我自己也忘了时间,”

这句话是真的,他真的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喜欢她这件事,像是刻在骨头里,从他有记忆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那儿。两辈子加起来,那么长的年月,那么多的生死,那么多个辗转反侧的夜——喜欢她这件事,从来没变过。

不,那不是喜欢,是爱,爱到身体只剩下本能。

爱到仿佛人生只剩下一件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姚知韫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伏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一下一下,砸在她耳朵里,也砸在她心上。

他说,很久。

那样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可她听得出,那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多得多。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可也仅仅只是喜欢,没有喜欢到非他不可,也没有喜欢到可以抛弃原则,放弃自由。

高兴?好像有。被人这样喜欢着,谁能不高兴呢。

可更多的却是——害怕。

是的,害怕。

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等的感情,应该逃离的。趁还来得及,趁还没有陷得太深,趁还能全身而退——应该走的。

他的喜欢太浓烈了,浓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那么浓烈的感情,她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心甘情愿地被紧箍。

他的性子,她看得分明,那日不让出门的冲突一定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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