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三五真绝色

这一天，智慧宫里，赞迪克把看过的工具书堆了半桌，一本摞一本，码到足够挡住他小个子的高度，将他的小鹿角帽子搭在书上。然后背好他的小背包，从椅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正要溜，旁边翻书的艾尔海森头也没抬地来了一句：“你这几天，行踪很是诡异。”

赞迪克脚步一顿，一脸无辜，“哪里诡异了？我不是每天都过来看书了？”

“这只能说明你并没有远离智慧宫。”艾尔海森翻了一页。

赞迪克被戳穿也不慌。

好吧，赞迪克承认，他每天坐在艾尔海森身边看书，就是拿他当自动冷气释放器使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往那儿一搁，替他挡掉百分之九十的闲杂视线，好制造出“他一直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看书”的假象。

效果拔群，屡试不爽。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赞迪克忍不住怂恿道。

“我为什么要去。”艾尔海森继续看他的书，“我只是担心你又给卡维惹上什么难缠的麻烦。”

“哦？这么关心卡维，怎么不多去看看他？”赞迪克歪了歪头。

艾尔海森皱了皱眉：“我已经答应参加他的课题组了。”

“那个《赤王文明古遗迹中的符文古文字与建筑设计方向解读》？那课题挺适合你们俩的嘛，”赞迪克背着小手，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怎么，以后就能天天见到卡维了？”

艾尔海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向他建议，课题组有他、我、你三个人就够了，其他人都不需要。”

在他看来，卡维负责建筑方面，他自己负责文字解读，赞迪克虽然幼稚了点，但知识储备不错，打打下手绰绰有余。

“……啊……我吗？”赞迪克认真想了想，这课题确实有点意思，但他手里还有一堆别的实验没做完呢。“卡维不会同意的吧，我记得他还答应了其他同学呢。”

艾尔海森淡淡地“哼”了一声：“我没有坚持。”

赞迪克眨了两下眼睛：“你的意思是，你妥协了，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且还没有因此退出？”

艾尔海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是卡维不会认为这是你的妥协吧，”赞迪克一针见血，“他只会觉得是你无理取闹，然后又吵一架。”

艾尔海森没有回答，但赞迪克从他翻书的速度里读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郁闷。

赞迪克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主意都很大的人要凑在一起做事，磨合是迟早的事，他只是没想到艾尔海森居然真会让步。虽然让步了也不会让卡维知道就是了。

“真不去？”赞迪克又问了一遍。

艾尔海森抬眼看了他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去。你从前并不喜欢我参与你的计划。”

赞迪克把背包带子往上拽了拽，笑了笑：“因为我也想知道，你这样的人，看待这个世界和神明，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艾尔海森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无聊。”

“如果你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世界自有其客观规律，它的存在无关人们如何看待它。至于神明，也和其他事物没什么区别。”

“好无趣的观点。”赞迪克怔了怔，然后撇了撇嘴，转身往外走。

“毫无意义的问题。”艾尔海森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赞迪克没回头，只是举起一只手晃了晃，算是告别。他穿过智慧宫的长廊，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出细细的、摇摇晃晃的影子。

他走到走廊尽头，拐了一个弯，把“艾尔海森说神明和其他事物没什么区别”这句话存进了脑子里。

嗯，好新奇的观点，不是仰视，也不是蔑视，而是……平等吗？

与神明平等吗？

真的能有凡人认为自己和神明平等吗？

赞迪克晃了晃脑袋，算了，先不想了，即使神奇如艾尔海森，不是也有自己的烦恼吗？他追求卡维的路，看起来任重而道远呢。

出了智慧宫，赞迪克蹲在路边的草丛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等什么呢？当然是等大贤者阿扎尔路过啦。

草叶痒痒地蹭着他的下巴，他伸手拨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令院侧门的入口。

观察大贤者这件事，赞迪克已经盘算了很久。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阿扎尔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天这个时间段，老人家都会准时从侧门出来，穿过庭院，前往办公室检查虚空装置的供能数据，雷打不动，比教令院的钟楼还准时。

果然，没过多久，阿扎尔出现了。他独自一人走进了教令院。

赞迪克从小背包里掏出精心制作的隐身材料，小心翼翼地裹住自己。这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纱，浸过特制药水，贴上去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像融进了空气里。

他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步子又轻又稳，像一只溜过墙角的猫。赞迪克紧跟在阿扎尔身后半米的地方，矮小的身板正好藏在老人宽大的学者袍投下的阴影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跟随阿扎尔进入了电梯，来到大贤者办公室，再次亲眼目睹了阿扎尔如何操纵操作台来为虚空装置供能。

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把这台操作平台的每一个按钮、每一条线路都研究透了，清楚地知道供能的来源指向净善宫。

这样宏大的能量，真的只是依托树王遗留的神性基底运转吗？而不是依靠现任草神的力量吗？

这样的疑问他已经产生许久，大慈树王已经消失五百年了，五百年前遗留的基底，能支撑到现在还如此充沛？

他隐约记得，在他还年轻的那个时代，树王的恩赐就已经十分稀薄。

阿扎尔完成操作后，检查了一遍数据，确认无误，便起身离开了。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赞迪克没有走。他等了三分钟，确认阿扎尔不会再折返，才从柱子后面溜出来，跳上操作台前的椅子。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地移动，修改底层参数、调整供能回路的识别阈值、植入一个小小的延迟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然后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等到明天，阿扎尔就会发现虚空供能出现了问题。以他的谨慎，无法判断是操作台故障还是净善宫那边出了状况，他一定会亲自去净善宫检查一番。

而那时，就是赞迪克跟随进入净善宫的时机。

好了，一切搞定，赞迪克偷偷溜回智慧宫，回到书桌旁，艾尔海森还在看书呢，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赞迪克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动不动，便不再管他，然后一边看书一边等卡维来接他放学。

卡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大一小坐在一起认真看书的模样，他高兴地跟他们打招呼，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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