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钟舜华可不知道自家爹和马大婶在神神秘秘地商量些什么。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孙大林出了食铺,脚步一拐,直奔着街市另一头的书铺去了。
“华妮儿,来这儿干嘛?”孙大林回过神,看着满架子的书册画卷,浑身不自在。
他倒是认得些字,但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绿豆字儿,还是发怵得很。
钟舜华没理他。
她的目光从那些陈列的画册和图谱上划过。什么山水、花鸟、人像、楼阁……她一本本挨个抽出来翻看,看得极认真,像是生怕漏了什么,眉头却越皱越紧。
“找什么呢?”孙大林嘀嘀咕咕。
“别吵!”钟舜华盯着画册,手精准地搭上他胳膊,狠狠拧了一把,成功让他闭嘴。
这些画,要说好看,也是好看的。山水缥缈,花鸟鲜活,可她总觉得……像是哪里隔了一层。
贺行老昨日跟她说,要找到真正触动内心的画,才能刻出其中神韵。钟舜华不懂要怎么触动内心,可眼前这些,确实是引不起她半点情绪波动。
孙大林委屈巴巴地捂着胳膊,亦步亦趋地跟着,见她一直埋头翻画册,又忍不住凑近些,小声问:“华妮儿,你……是不是想读书认字了?”难道她如今不傻了,就要上进了?
钟舜华从画册里抬起头,摇了摇头:“不是。”
“那到底是干什么?”孙大林有些不满,“我们从小一块儿穿开裆裤长大的,连我也不能说吗?”
钟舜华看了他一眼,放下画册,神情难得郑重了些:“大林,我想……我想做一套独一无二的桌椅。”
“桌椅?”
“嗯。等我家铺子重新开张的时候,我就把它放在最当眼的地方,当镇店之宝。这套桌椅,光手艺好还不行,上面的花纹也得好看,好看到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才行!这样,才不浪费木材和我跟爹的心血。”她笑了笑,又抽出一本画册,沉浸其中,“所以,我要找到最合适的画儿,来做雕刻的样子。”
她说得稀松平常,孙大林却听得心头一滞。
镇店之宝……重振铺子……这些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觉得陌生又新奇。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藕荷裙衫,拿着画册说得头头是道的姑娘,忽然发现,这傻丫头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耀眼了?
他无所适从地挠挠脸,又有些自惭形秽,于是慌慌张张地岔开话题:“华妮儿,你今儿怎么不穿短打了?这身……挺好看。”
钟舜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伸手抚平裙摆上被扯出来的细微褶皱,得意瞥他一眼:“嗯,我娘做的,好看吧?穿着可舒服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莹白的脸上满是笑意,眼中闪着光彩。
孙大林觉得心里像被阿爹的汤勺撞了一下似的,怦怦跳得厉害。他局促地转开视线,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愣愣跟在她身后,出了书铺,正不知该说什么好,侧里忽然蹦出个人影,一巴掌拍在前头的钟舜华肩头。
“嘿!这是谁呀!”
钟舜华二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个穿着干净旧袄子的小姑娘。
“阿酒?”
“阿酒?”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阿酒叉腰望向他们,脚边放着扁担,额角还带着点汗意。
“华妮儿”孙大林懵了,“你也认识她?”
钟舜华微微睁大眼:“你也认识?”
阿酒看看钟舜华,又看看孙大林,噗嗤笑了:“钟舜华?孙大林?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还逛书铺?”
“随便逛逛。”钟舜华没想到这么巧,“大林是我的发小,你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孙小东家嘛!”阿酒朝孙大林挤挤眼,拍拍扁担,“我给孙家食铺送了可多次东西了。”
“哦?是嘛?”钟舜华好奇凑过去看看,“送什么?”
“诺!”阿酒大方给任撩开担框上的棉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各式食盒和油纸包,咧出一个自豪的笑,“钟舜华,我跟你说,我如今可是有正经活计的人了!现在每天给各家食铺酒肆跑跑腿,送送外食。这方圆十里,就没有比我送得更快更好的!”
“真厉害呀小丫头!”看她不再干那小偷小摸的行当,钟舜华也很高兴,“那快别耽搁了,我们下回再聊。你这是要送到哪里去?赶紧送去!”
阿酒抹了把汗,弯腰挑起扁担:“正要往瓦舍里头送呢,你们呢,要去哪儿玩?”
“瓦舍?”钟舜华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瓦舍不是晚上才开门吗?”
“以前确实是,不过这几天不大一样。”阿酒一看,就知道钟舜华感兴趣,她眨眨眼,飞快瞟一眼旁边的孙大林,贴到钟舜华耳边,压低声音,“如今里头正赶着筹备破瓜节呢,白日也有人在忙活布置,你想去看看吗?”
“破瓜节是什么?”钟舜华好奇,一点儿没压住声音的意思。
“你小声点儿!”阿酒脸上飞起一点红,左右看了眼,岔开话题,“我得赶紧走了!你到底去不去?”
钟舜华哪有不去之理,她拽住孙大林的袖子:“大林,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不不!我不去!”孙大林早就听见了“瓦舍”几个字,他像被滚水烫到似的一下子抽回手,脸涨得通红,头直摇,“那不是咱该去的地方!”
钟舜华皱眉:“什么叫不该去的地方?”
孙大林小声飞快说:“我娘说了,瓦舍那种地方不正经,我要是敢进去,腿都给我打断!”
“有什么不正经的?里头的杂耍可好看了!”钟舜华不以为然,又拉他一把,“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马大婶怎么会知道?”
“那也不行!”孙大林任凭她怎么拉,就是不肯挪地方,白净的脸上满是抗拒,“华妮儿,你也别去了!那地方真的不好!”
怕成这副模样,钟舜华也没了带他去的兴致,她松开手:“行了行了,那你先回去。”
孙大林如蒙大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那你……”
“我你还想管?”钟顺华眉一竖。
孙大林见她坚持,也不敢再多说,丢下一句“别惹事”,转身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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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舍里,喧嚣热闹褪去,长街旁楼阁紧闭,彩灯熄灭,就如同夜里还在婀娜起舞的美人,天一亮就顷刻断了气。
“看,跟晚上很不一样吧?”阿酒挑着扁担走在青石板路上。
一旁钟舜华环顾一圈,皱皱鼻子:“鬼森森的,怪渗人。”
“对呀,这不是看你想来嘛。其实就是没什么意思,可无聊了。”小酒笑了,“也就是要筹备破瓜节,这两天才能见点儿人影。平日里白天鬼都没一个,都在补觉呢。”
“哎,阿酒,”说到这儿,钟舜华又想起方才没问明白的事,“你跟我说说,这破瓜节,到底破的什么瓜?好吃么?”
“噗!你就知道吃!”
阿酒被她这啥也不懂的样子逗乐了,想起那晚,她像个大侠似的,大义凛然地抓住同阴沟老鼠一样的自己,一时心里来气,哼一声,故意卖关子:“我不告诉你!”
钟舜华叹一声,眼角耷拉下来:“你可真记仇,亏我还给你分炒花生。”
阿酒被她这小狗似的可怜模样看破了功:“没出息!行啦,好吃得很!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好丫头,”钟顺华眼顿时亮了,“一会儿请你吃果子!”
“得了吧,你这吝啬鬼,一包炒花生都能扣扣搜搜吃两日……”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楼阁前。
飞檐斗拱,彩绘斑斓。
阿酒停下脚,努努嘴:“呐,玉真馆最好的瓜。”
“哦,玉……嗯?”
钟舜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脚步倏地顿住,视线缓缓挪到门楣悬着的匾额上。
“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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