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阳光斜切入窗棂,在高专陈旧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棱形光影。

粉笔在黑板上笃笃地摩擦成白噪音,由世界顶级催眠师夜蛾班主任领衔主演。

“输出咒力时,最需注意的是……”

夜蛾正道背对着讲台下的几颗脑袋,宽阔的后背宛如一堵坚实的墙。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关于结界术与咒力流动的图阵。

这是一堂对于绝大多数咒术师而言必须要死记硬背的理论课,枯燥透顶。

教室内本就零星几个座位,此时更是显得空旷。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风水宝地。

五条悟身子后倾,椅子的两条前腿高高翘起,试图让椅子在只有一个支撑点的情况下报错保持平衡。

他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滑落到挺直的鼻梁上,露出了那双犹如苍天般透彻的蓝色眼瞳。

无聊得要长出蘑菇了。

他微微偏过头,百无聊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荡。

夏油杰坐在他斜前方,坐姿虽然端正,但稍微从侧后方看去,就能发现这家伙盯着课本的眼神已经发钝,连手里的笔都因为惯性在一个字上一前一后地反复涂黑。

家入硝子更是盐豆不盐了,直接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截棕色的后脑勺。发出微弱且均匀的呼吸声,此刻大概在梦里和大吟酿约会呢。

而视线再往旁边移动。

禅院青。

这个昨晚用两块肉就把他们最强三人组按在地上疯狂揉搓的女人,此刻正襟危坐。

她的坐姿并不像受过严苛礼仪训练那般僵直,反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松弛。

右手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随着夜蛾正道的板书不断移动。

简直拍下来就可以贴墙上当高专模范生。

可是——

五条悟把墨镜往下按了按。

六眼总是像红外线成像仪一样捕捉咒力流动的实质,不知倦怠,不知休止。

他的视野里,这个正在“认真听讲”的女人周身正环绕着一圈扭曲却平滑的咒力残秽。

像是一个玻璃墙单间。

以禅院青为中心约半米为半径的区域内,没有微尘飞舞,没有呼出的水汽,一切生命的跃动都被限制在那个界理术式形成的罩子内。

好像她在那儿,但又不完全在那儿。

她就用这种奇思妙想霸凌一教室的咒术师?

五条悟挑起眉。

他的视力太好,好到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在记笔记的右手掩护下,那只本该平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桌斗里捏着什么东西。

然后,借着夜蛾正道转身重重写下一行字的时候,她的左手闪电般抬起。

拿出来一张香的冒油的梅干菜扣肉饼?!

那是她早上瞬移去横滨中华街老字号买回来的,传送失误,还在电线上被迫当了两分钟蝙蝠。

她捧着来之不易的美味一口咬下。

随后左手迅速撤回桌面下方。

咀嚼。

吞咽。

全程无声无息,连油星都没溅出一滴。高手过招就是这么行云流水且优雅。她自得地把背挺直了些许。

整个过程在那个完全密闭的空间罩内进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一场完美的密室进食犯罪。

五条悟脑海里自动补全了她咀嚼那酥脆面皮时发出的“咔嚓”声。

五条悟不干了,他要闹了!

透过六眼那泓蓝色虹膜,他不仅看清了那张饼饼皮上烤得微裂的纹理,他甚至看到了那饼里夹杂着的浅褐色肉末与墨绿色干菜!

热量!碳水!油脂!浓口酱汁!

他甚至没见过那个东西。从色泽上判断,那绝对不是咒术高专那个破食堂能做出来的玩意儿。表皮那层薄如蝉翼的焦脆面皮上,甚至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油脂与孜然。

而现在……

那个可恶的女人!

那个昨夜按着全世界最伟大的雪豹的后颈皮疯狂撸毛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女人!

竟然自己在隔离罩里

独!享!加!餐!

五条悟的椅子重重地往前一落。

“咚。”前椅腿砸向木板。

夜蛾老师手中的粉笔顿了一下。

“悟,有什么问题吗?”

夜蛾没有回头,声音浑厚低沉带着警告。

“没有哦——只是椅子有点不平衡而已啦~”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吊儿郎当的。

禅院青看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在看,但是那又如何?

嚼嚼嚼。

在全班同学(醒着的两位)的注视下。五条悟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雪白的发丝下,墨镜遮住了他那正死死盯着某人桌肚的危险目光。

那块面饼上的油脂,由于被一口咬下,现在那断层处正以一种缓慢可气的方式往下淌着极其少量的黄色油滴。

这对于一个青春期鬣狗来说——

贴脸开大,绝对是贴脸开大吧!

视觉提供了极其丰富的关于“这东西绝对香到旁边死个人都不知道”的情报。

而嗅觉却一点味儿都闻不到。

这种感官认知极度不统一的情况,让五条悟的大脑甚至开始自嗨起来,产生幻嗅。

那个微焦的碳水烘烤味。

那个猪肉脂肪被碳火逼出来的油腥咸甜味。

“咕嘟”。

他的喉结擅自滚动了一次。

如果是夏油杰在偷吃,或者硝子,犹豫一秒钟都是对梅干菜扣肉的不尊重。他会理直气壮地在他们手里强行咬下至少一半。

可对象偏偏是她。

五条悟的脑海里,无法控制地自动播放走马灯。

【“尾尖卷起来了。真可怜啊,五条君。”】

以及揉在后脖颈处的温热手掌。

那连他自己回忆起来都想扇自己两巴掌的,那种像猫一样享受的丢人呼噜声!

绝对、绝对不可能再去向这个女人摇尾乞怜买口饭吃!

他那比钻石还硬、比富士山还高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是她吃得那么陶醉。

那双平时笑眯眯如同煌煌烈日般的金色眼睛,此刻因为咀嚼而眯成了细长的两弯月牙。

如果不能明抢,又不能开口要。

那能干什么呢?

“咔嚓”。

夜蛾的粉笔又断了一根。由于刚才五条悟那一记摔凳子,讲台上的气氛开始有些燥热。

夏油杰微微侧过脸,狭长狐狸眼打量了五条悟一眼。

只消这一眼,多年损友养成的直觉便接上线。夏油杰顺着五条悟近乎要将墨镜灼穿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禅院青的背部。

然后,六眼看不到的东西,作为赤狐直觉派代表的夏油杰感受到了。

不过即使他不能确切地像六眼那样分析出空间坐标的变化。但他注意到了五条悟手指开始不自觉地点着大腿。

那是要发动恶作剧前的热身运动动作。

既然尊贵的五条少爷不能拉下脸求嗟来之食,又实在看不惯别人背着自己独吞极品美味。

那就只有一种解决方式了。

那就都别吃了。

如果这个被强行密闭的零气味隔离罩突然破裂,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沉闷教室将直面一场堪比生化武器级别的嗅觉冲击。然后夜蛾会勃然大怒。倒霉的偷吃犯直接被挂在讲台前公开处刑。

到时候,那个因为“被剥夺了食物”和“挨批”而倒大霉的女人,那一闪而逝的惊愕表情,一定会非常下饭。

打定了主意,五条悟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最终定格在一个邪笑上。

一双长腿重新交叠放平。

右手垂在身体侧边。

被衣袖遮掩的那半截修长的手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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