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填尸（九）
刀刃刺激着她的神经，使她全身幻痛。同时她攥紧双手，幻想自己攥着刀柄，把身上的疼痛还回去。
她知道他们还没伤害她。可是已经快了，箱子里的刀就是证明。
许遥站起来，像一阵风冲过去。
摄像机的画面只剩下天台通道凸起的结构。稀薄的云流过，特别好的晴天，音频却意外地混乱。
“你有病吧，快放手啊！”
“不要闹了许遥，你想进监狱吗？”
好几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十几秒后戛然而止。画面停在倾斜了的天空。
摄像机安静地躺在打印室的书桌上。
夏不夜几人或坐或站着，围着摄像机，投下阴影。
夏不夜皱眉：“用校园霸凌的证据能威胁到李响吗？”
诡异力量封闭校园，校园成为法外之地。
献祭投票已经违背突破法律底线，相比起来霸凌更显得微不足道，李响还会在乎这个吗？
班长扶正眼镜。
镜片上点了一抹高光，遮蔽了她的眼神。但是从肢体动作和语言看得出她很笃定。
“可以的。”
南关：“许遥说她在班里推行等级秩序，是因为有苦衷。我在这个视频没有看到她的苦衷。”
班长面露苦恼，用拳头砸头。
“我好像忘了什么。”
夏不夜收好摄像机。
“先这样吧。我们先去找李响，希望他一个人待着。”
不巧，找到李响时，他身边有人，好在只有四个。
学校体育馆，李响和几个学生交代什么。他对话的对象低着头，一味地小幅度点头。
体育馆的地板会放大脚步声。他听见脚步声，拍了拍面前男生的肩膀，给自己的谈话收底，然后看向声音来源。
“班长，你学着做无聊的事啦？和夏不夜一起跟踪我？”
夏不夜脚下踩着只有她能看到的指路标。她面无表情，斟酌怎么开口威胁更好。
只见班长走到她前面，“你们在天台做得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要配合我们赎罪，还是接受审判？”
班长的音调没有抑扬顿挫，毫无攻击力。可是她从容的态度弥补了这点。
李响瞪大眼睛，又恢复平静，轻‘哼’一声。“你们就拿这个威胁我？”
班长立刻看向夏不夜：“他不知好歹，我们现在去把录像交给校领导，死一个敌方阵营的也是赚了。”
夏不夜投去无声地疑惑。看起来班长说得是肺腑之言，不是激将法。看得出班长和明佑的性格大不相同。
明佑更圆滑，会和李响周旋。
她犹豫着拿出摄像机。
“你们说这个？”李响的声音在体育馆回荡起来。
夏不夜心想还有哪个？
李响：“记住我和你们合作是因为我想除掉谢小星那个垃圾，不是怕了你们的威胁，懂？”
中二少年无师自通，“投票的事是吧，我给你们解决就是了。”
夏不夜和班长交换目光。李响叛变理由充足，现在只要确保他会为他们做事就行。
关于这方面，她有点手段。
夏不夜进入小空间拿了药丸出来。她让制药师制作的毒药，需要吃解药延缓毒素发作。
经常出现在修仙小说里，反派强迫女主吃下毒药卧底到男主身边。女主无一例外和男主日久生情，将卧底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候体内的毒发作，迫使她去见反派讨要缓解疼痛的解药。
解药的作用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女主必须对反派保持忠诚，才会持续获得解药。
夏不夜制作毒药的灵感来源于此。
她用食指和拇指掐起药丸，举在眼前。模仿她看的小说中的反派语气。
“吃了我特质的毒药，我才能信任你。”
李响看着像珍珠似的白色小药丸，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嘟囔，“做你们的狗总比做谢小星的狗舒服。”
走过去，拿起药丸，仰头咽下。
李响半是无奈地扫视夏不夜几人，欲言又止，转身走向刚才他准备放过的学生。
“今晚不用投班长了……”
血统纯正的小狗投入了工作当作。
班长看向夏不夜：“这样就搞定了。我建议我们死死盯着他，他可不怕死。”
夏不夜点头，双手插兜坐上了阶梯座椅。她看着李响交代完，让学生离开，才晃了晃摄像机招呼他过来。
李响没有过去。
“有话就说。”
夏不夜：“视频里只出现了你的身影，其他几个人是谁？”
李响表情变得不自然。
“谢小星、铁头、和楚梦。”
班长岔着腿坐在她旁边，开口解释，“楚梦在秩序实施当天转学了。”
夏不夜向后靠，腿顺势伸直，顺着椅背滑落了几分。像影视剧里长年熬夜办案的四十五岁左右的刑侦警察。
两者的相似点是都很沧桑。
“好巧。”
李响：“不巧啊，楚梦早说要转学了。她总嫌弃小镇老土，要回市里念高中。她爸妈也不爱管她，就算说辍学也会立刻答应。”
夏不夜低头沉思。
明佑说过，许遥公布班级秩序时身上带伤，应该是和李响几人在天台打架了。打完架就立刻公布了等级秩序。
为什么？
夏不夜，“许遥要在班级里创建严格的等级秩序，你知道原因吗？”
李响：“她虚荣心呗，没想到把自己搞死了。”
并不是这样吧。
夏不夜转而问，“你是让他们投给谢小星了吗？”
李响：“让学生投谢小星，只会反过来让学生们投我们。”
夏不夜‘嗯？’了一声：“怎么说？”
李响：“没有人不喜欢谢小星，除了和她接触密切的我。她长得漂亮，不会黑脸，有一对身份尊贵的好爸妈。
“即使她向学生吐口水，也会有人觉得她的口水甜。”
他做了个恶心的比喻。
“偏偏呢谢小星这人从不吐人口水，她卑劣的一面只发泄到我身上。”
夏不夜：“那你想怎么报复？”
夏不夜始终把问题抛给他，掌握主动权。
李响，“找机会揭露她真面目。”
他陷入沉思。
夏不夜：“你有办法？”
李响面露讥讽：“没有。不过我很期待今晚她看到计划再次落空，来找我发疯的样子。”
夏不夜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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