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烟花尽散,池见月收回视线,“走吧。”
她沿着半月前布下符箓的地方又走了一遍,所到之处皆用灵识扫过,并未发现有妖物的气息。
池见月掐算着时辰,离放花灯还有一炷香。届时河边女子云集,妖物应是选在那时动手。
可为何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位,且留步。”
正思索间,忽然被人喊住。
池见月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街边摆着一个简陋的算卦摊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矮几后,一身半旧灰袍洗得发白,身前摆着一筒竹签。
“我看二位姿貌不凡,不似寻常人家。”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可要抽一支瞧瞧?几文钱一支,准得很。”
见池见月抬步欲要走,他又不紧不慢道:“姑娘眉间存愁,心中有事。是在找什么人吧?”
池见月心中一警,转身走到摊前,见老人直背正坐,任由她打量。
池见月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蹲下身,从筒里随手抽了一支竹签,“那就有劳先生看看,心中所求,可会成?”
老人接过签,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两人,口中念念有词,末了呵呵一笑。
“这签有意思。”
池见月问:“怎么说?”
老人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①
池见月听得云里雾里,蹙眉问:“这是何意?”
老人却不再多说,只摇头晃脑地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啊。有意思,着实有意思……”
见他不说,池见月也不再多问,只当是算命先生惯用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术。她放下几文钱,拉着池九鸣便起身离开。
“阿姐,你在找谁?”池九鸣跟着她一路走到玉洛河,喉间的话滚了又滚,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玉洛河边是成片的梅林,此时正值花期,红梅如火。
池见月回过头,发丝被风扬起,携着一缕梅香擦过他的鼻尖,又凉又痒。
“不过是那算命的故弄玄虚罢了。”她模棱两可道。
此时河面上漂起数盏莲灯,烛光点点,随波逐流,远远望去,像是满天星河洒落人间。
岸边围满了放灯的女子,她们双手合十,闭目许愿,神情虔诚。
池见月站在梅树下,望着那片灯海。
戌时四刻了……
池九鸣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抹纤细的嫣红背影站在树下,明明与万千人同在一处,却又像是独独立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惨叫声混合着某种生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不知谁喊了一句“怪物吃人了”,人群开始四散奔逃,惊恐的哭喊声混成一片,霎那间周围混乱不堪。
池九鸣握住剑身,转过身欲要护住池见月,却只看见了掉在地上的琉璃灯。
-
池见月逆着人流奔向人群骚乱的源头,趁着混乱之际顺走了摊边的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师姐!”
池见月闻声回头,辞镜不知何时已挤入人群,挨到她身旁。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怎么回事,为什么锁魂符没有反应?!”
池见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沉声道:“不只是锁魂符,我的玉骨笛也毫无反应。”
她闪入人流稀少的角落,一把扯下亮眼的红色斗篷,随手扔在暗处,又从摊边顺了件藏青色的粗布披风披在身上,随后将另一张面具递给辞镜。
“走。”
两人足尖轻点,跃上房顶。借着满城灯火,一路向北疾奔。
房上视野开阔,池见月边跑边扫视着下方,忽而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腥臭味。
她眯眼望去,只见百米开外,几个干尸正张着獠牙,嘶吼着扑向一名女子。
女子惊恐地被扑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辞镜见状手腕一翻,一道明黄色的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砸向那几只干尸。
符箓落下的瞬间,化作一方明黄色的屏障,将干尸猛地弹开数尺。
干尸被弹倒在地,嘶吼着爬起来,竟没有再扑上去,而是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踉跄着向前。
池见月戴着帷帽从房顶一跃而下。
她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一只干尸的头颅飞落在地。
第二只嘶吼着转身欲要扑向她,却被她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刀锋从颈侧切入,干净利落。
紧接着第三只——
“噗。”
尸首分离,黑浆溅落在地。
三具无头尸体齐齐倒下,抽搐几下,再无声息。
辞镜上前扔出灵符,顷刻间三具尸体连带着头颅化为骨烬。
“竟是干尸?”辞镜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难怪锁魂符没有反应,是我大意了!”
锁魂符只能追踪妖邪之气。干尸早已是一具枯骨傀儡,魂魄被吸食殆尽,没有妖气,没有生机,自然不会被锁魂符捕捉。
池见月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怪我,我早该想到的。”
她当日只以为那妖物遭受重伤,必会行事谨慎,却没料到它竟会如此大胆,敢当众放出干尸行凶。
可干尸若要出现在人群密集之地不被察觉,唯有妖阵传送。
但妖阵若出现,她的玉骨笛又怎会毫无反应?
不远处的嘶吼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池见月与辞镜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朝声音源头疾奔而去。
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正当她回过神欲要道谢,却见眼前掠过两道疾影,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若不是手中还攥着那张闪着微光的符箓,她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
两人赶到时,一名女子已倒在血泊中,脖颈处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其余的女子见状瘫软在地,有的当场晕厥,有的吓得说不出话。唯有一个胆子稍大的,颤抖着站起身,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在空中胡乱挥舞。
辞镜正要上前,忽然一缕金丝自身后飘来,没入她的眉心。
灵台瞬间清明,周身灵力涌动,竟比先前还要充沛几分。
辞镜怔住,转头看向池见月,见她亦是如此。
“这便是师父说的功德纹?”她低声呢喃,抬手翻转间,灵力自掌心汇聚,凝成一张淡金色的镇魂符,“竟如此纯粹……”
符箓脱手,飞旋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周边的干尸瞬间僵在原地,如同泥塑。
一个女子正被/干尸压在身下,本以为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她惊恐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身上的干尸张着獠牙,却一动不动。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干尸推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
见周围干尸都齐齐定在原地,女子壮着胆子正要逃离,却听耳畔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似龙吟,又如钟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见眼前那数十具干尸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黑浆自七窍喷涌而出,瞬间化为一堆枯骨。
女子愣住了。
她颤抖着抬起头,循着那嗡鸣的来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房顶之上,立着两道青黑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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