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弥刚迈过门槛,抬眼望去院中人身上,清瘦却高大,脸是病态的憔悴。
见到楚弥出来,萧宴祁弯唇笑了,抱拳行礼:“齐某今日来,感谢小姐救命之恩。”
楚弥眨眨眼,站在原地没动,他今日的神态与昨日判若两人。
萧宴祁直起身,看着楚弥发愣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小姐?”
楚弥回过神,嗯了声,缓步走下台阶,在树下小桌前落座,抬眼看到萧宴祁还站在原地,连忙抬手:“齐公子,过来坐,你身上有伤。”
萧宴祁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齐某今日特来道谢,不知小姐贵姓?”
“我姓楚。”
“多谢楚小姐。”
楚弥嗯了声,偏头吩咐:“青黛,去泡壶茶过来。”
青黛应声退下,楚弥又将视线落回萧宴祁身上,瞧他一身素布衫,因为身量高,穿出了贵族公子哥的气质,真真是叫旁人艳羡。
“齐公子,你的伤势还未好全,便多多休息,不必特意道谢。”
话音刚落,楚弥眉梢微蹙,偏头,捏着帕子掩唇咳起来。
弯了腰,另一手搭在石桌上,指尖蜷起,衣袖滑下,露出腕间的菩提珠。
萧宴祁视线在她手腕处停顿了几瞬,又蓦然移开。
她的手腕在阳光下照的透白,像是即将消散的泡沫碎影。
咳成这样,弱不禁风的,真是个病秧子。
萧宴祁心下想着。
青黛回来,见楚弥这样,连忙跑过来将茶壶放在桌上,在楚弥背上轻拍:“深呼吸,小姐。”
待楚弥缓过来,再抬起头,眼睛都红了一圈,脸颊也红扑扑的,唇色却惨白,发髻也散了,几缕碎发垂落,被风扬起,粘在脸上。
楚弥抬手捻过发丝别到耳后,用帕子沾了沾眼泪:“让齐公子笑话了。”
萧宴祁摇头:“无事,看楚小姐这是,咳疾已久?”
楚弥嗯了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哑:“都是自小的毛病,我都习惯了。”
萧宴祁:“楚小姐若不嫌弃,可让家医诊治一二。”
“实不相瞒,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此次南下,却不想路上遇了盗匪……”
萧宴祁说到这里,摇头叹息,一副可恨又无助的样子。
药材生意?
楚弥眸光微闪,垂目掩唇,斟上两杯茶,一杯递给萧宴祁。
萧宴祁伸手接过,楚弥视线落在他右手虎口处的厚茧上,神色一顿。
“我家的医师虽谈不上神医,诊断却从未出错,楚小姐看的都是本地的大夫,改日瞧瞧,说不准会有别的方子。”
萧宴祁似无所觉,继续说着。
楚弥敛眸抿唇,商人的手上,会有如此厚的茧子,那明明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
楚弥回过神,微笑:“多谢,待公子伤势好全,可得帮我引荐一二。”
“对了,既然齐公子家中做药材生意,想必也略懂,可否帮我看看这个香囊里的东西,对人有没有害处?”
楚弥朝着青黛伸手,青黛慢半拍地取出香囊递给楚弥。
萧宴祁接过,眉头微蹙,捏着香囊嗅了嗅,又拿下来看看。
良久,方才摇头:“齐某学艺不精,只能闻出个大概,这应该是白芷,佩兰,再加上少许檀香。都是安神助眠的花草,对人体无害。”
楚弥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灿然一笑,从他手里接过香囊:“那便好。”
萧宴祁:“能帮到楚小姐是我的荣幸,对了,楚小姐,你姓楚,莫不是扬州漕运,楚正兴的女儿?”
楚弥点在茶盏上的食指微顿,缓缓抬眸,这才是他的目的?
她弯唇点头,目光望进他的眼中,倒是想看看这人想做些什么。
“楚小姐,久仰家父大名,我父亲与家父乃是好友,此行特意命我前去拜访一二。”
“看来真是缘分使然,竟叫我提前遇上楚小姐,还阴差阳错救我一命。”
楚弥抿着唇微笑,垂下的眸子里一片冷寂,声音却柔中带笑:“是嘛。”
“二小姐,奴婢来接您回府。”
院门口不知何时进了位嬷嬷,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小厮。
楚弥和萧宴祁齐齐看过去,吴嬷嬷这才看到院里的萧宴祁,顿时快步进来,手臂颤抖着指向楚弥:“二小姐!你竟敢私会外男?!”
楚弥放下茶盏,眼神微转,顿时染上惊慌:“不是的嬷嬷,他,他是……”
楚弥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眼尾顿时泛了红,话说的断断续续,眼神撇到萧宴祁身上。
萧宴祁看出她的窘迫,出言解释:“这位嬷嬷误会了,齐某染了风寒,听闻楚小姐菩萨心肠,特来求药,何况院中丫鬟小厮都在,何来私会一说?”
吴嬷嬷放下手臂,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半晌,不见异常,方才冷哼一声:“二小姐,您出门在外,要多顾忌自己的名声,你是不要紧,我们府里可还有大小姐。”
楚弥垂下眼,一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东西都收好了吗,我们尽早出发。”
楚弥扯了扯青黛衣袖:“青黛,快去收拾行李。”
说完了,又抬头,对上萧宴祁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睛,楚弥抿了抿唇,小声解释:“对不住了齐公子,夫人接我回府。换药可找寺里的小师傅。”
萧宴祁浅笑摇头:“没关系,楚小姐身子弱,路上注意安全。”
楚弥跟着吴嬷嬷踏出小院,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萧宴祁站在那棵桂树下,与她对望。
那双眼睛没有了方才的温柔和煦,却似雨后出鞘的利刃。
楚弥心惊,迅速移开目光,眉梢微蹙,步履匆匆的走了。
萧宴祁冷脸看着小院在一炷香之内寂静下来,没了人气。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萧宴祁抬手:“无妨,可有问出什么?”
“还没来得及问,那些人便咬毒自尽,是死士。”
萧宴祁沉吟片刻,骤然冷笑:“死士,好得很。”
“可有查探楚家?”
黑衣人恭敬抱拳:“属下那晚返回时,您已经被楚家小姐救走,昏迷不醒,属下怕打草惊蛇,便没有带走您。”
萧宴祁嗯了声:“那个楚家的小姐,是什么人?”
“她是楚家二小姐,名唤楚弥,是扬州城里人人传颂的,小观音。”
“小观音?”
萧宴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突然眉眼舒展笑开。
“楚弥自幼体弱多病,信佛,常常施粥布善惠泽百姓,又因眉心红痣,所以……”
“她的出现,是巧合?”
萧宴祁还是有所怀疑,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楚家的人,只怕是个圈套。
“应该是巧合,她每年这个时节都在普因寺小住。”
萧宴祁垂眸不语,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倒是可以加以利用。
线索已经断了,可楚弥的出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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