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挨罚的姿势也要帅!”可,某丫头觉得没必要......没必要......

她只是偶然间在回去的路上瞥见这墙里的果子成熟了,起了贼心壮了贼胆,谁承想墙外船上还有人听了她的墙角......

真实目的是:“我逾君墙,撷君树果。”但是她的狡辩就听起来不那么诚实,是有那么丁点儿文化气息他不否认,撒谎的丫头他还是不想饶恕,“哦?你刚刚说仲可怀也,所以才爬树逾墙。那么......我就成全你,我在里头等着你......等着你逾墙而来......”某位王爷的背影不留一丝留恋地转身从杏花村的田埂上飘然而去,脚后跟在消失前还丢给小团子一句暗示:“按照王府的规矩处置,监督不力,同罚。”

说实话这丫头张口结舌的样子挺丑的,不知道自家王爷是瞧上她哪里。拿肩膀顶了顶她,用眼神儿示意她可以开始爬了。她只好用眼神儿回答让她撞出鼻血的小团子:“嗐!这不是弄巧成拙么!”

“穴隙相窥,逾墙相从”紧张刺激的古风剧情到她手里如何就变了味道?难道是她深情款款望着他时的表情不够到位,还是说出那句“仲子可怀”时语气有缺乏自信?

颤抖的双手抱着先前被她踹过的五叶槐,左右脚登跐个不停,一不留神儿就会掉下树去屁股摔成八瓣。这个不上不下的姿势她咬牙坚持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此时站在她身边监督的小团子得意洋洋坐在地上撑着下巴嘴里叼着草叶,问她:“......你说什么来着,拳打镇关西?这会儿小爷坐在这儿,且瞧着你怎么个打法儿。”

后悔的话她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镇关西和仲子哥能联手陷她于不义,还是怪她自己掐错了时机。用距离树袋熊嘴里里只差了片桉树叶的姿势低头望着树下的小团子,牙缝里勉强挤出还算标准的发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翻过墙去又是一个小仙女!”可能是天上的仙女真的听见了她这句话,让她一个没抓稳,她就伴着自己的呼救落了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她在恋爱关系里似乎从来没占到过他一丝便宜,不是下跪就是摔跤,要么就是不辞而别。他顶着那张温柔体贴的脸,没少让她吃苦头!或许她也该学学歌词里所唱的“沉默的咆哮”......

站起来走路的样子和上次挨过板子样子,就像是刻进了DNA里一样熟练。也不理会小团子试图喊她回去继续爬树,捂住受伤的屁股狼狈逃离。直到她回到莲花馆推开房门,金贤英整理好的炕,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被子盖在了自己身上,浑身写满了emo。

也许是她吸收了所有的坏情绪,富察·索琪的精神经过三五日的医治也好了起来。雍正大人听闻了索琪受惊的事情,一个雨后初晴的日子,在熹贵妃的住处单独召见了她以示慰问,富察家女眷还得到了好些额外赏赐。

送别同是在那一日,傅清和傅恒在圆明园的侧门等候了很久才接到了依依不舍的玉录黛的家眷们。回家的路途比起进园子前仿佛短了很多,即使没有像进园子时紧赶慢赶,离别的不舍还是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平息。

送走富察家内眷,熹贵妃瞧得出雍正大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几十年枕边陪伴,就知草木有动必是风起。亲手做了果桌子伺候着,进西次间丢掉盘算的神貌,垂着眼皮儿只顾手上的果品,实际心中早就把围炕上坐着的皇帝略显拉垮的表情看得透透的,只是装作不见,反倒笑吟吟地道:“主子爷瞅着引见地方的空儿还来替奴才补脸面,奴才可感激着呢!这几日老四嫡福晋来请安,为着富察家小丫头受了惊吓,别提多别扭。今儿个承了主子爷的情儿,您又是安抚又是赏赐的,这下可好了......”

雍正大人听到这个“好”字过敏了似的,眉头紧蹙偏脸儿看着熹贵妃坐在自己对面坐下,冷哼道:“好什么好!有什么恩怨是生生死死都撒不开手的?还要牵扯到戚臣家眷身上去……”

这通话上来让熹贵妃没法听而不闻,虽是负气的话,却也该有一副畏惧迎合场面不是?屁股刚沾过炕的熹贵妃立马又站直了身子,垂首恭敬起来,“回主子的话儿,这大不敬的罪责奴才不敢担。主子叫富察家小格格独对,实在不知是哪里没了分寸,惹得主子这通恼怒。”边说着蹲了身,再抬眼看着皇帝,“当真是惹您不快了,好歹念其年幼,又是哥哥姐姐捧着长大的,奴才替她赔罪就是了。”

雍正大人瞟了熹贵妃一眼,微微叹了叹,瞒着炕桌虚扶一把,软和了口气道:“朕不是怪你,明知朕说的是谁,何苦往别处引?皇太后在世时确让你们几个以当今皇后为尊崇。打量着纫兰受朕宠爱,恐夺了皇后的位。”越说越低沉,不由得盯着四方地砖有些发怔,尽是当年为难事涌上心来,“朕看重的就要将其孤立,皇太后从没明说,可朕瞧得出来,你,裕妃,齐妃,懋嫔无一不是向着皇后。”

熹贵妃慢慢坐回炕上,半晌不知答什么好。一面是皇太后生前的意思,一面是皇帝主子的心中旧爱,稍偏了哪一方都算不上是恰如其分,只得凄恻着掩嘴低声应道:“是奴才们无能,没能照料好皇贵妃,也没能侍奉好皇太后,都这会子了还叫主子爷伤心......”

当今皇帝继位本来是尊了皇太后的,可惜刚拟上徽号不到一年,雍正元年五月皇太后便崩了。皇太后生前对雍亲王福晋们都尚算是和善,有时与登基的新帝发生不愉也不会牵连到进封不久的妃嫔,唯独贵妃年纫兰是受到申饬最多的。不仅在大行皇帝祭奠期间不许已怀有身孕的贵妃免除跪拜大礼,还在例行问安时留她一人在永和宫听训至晌午。几次三番皇帝不得不以问安为名,亲自到永和宫将羸弱的贵妃接出来。

短短五六个月,新帝和皇太后仿佛在贵妃身上又打上了个死结,二人各执一端,越拉越紧。雍正元年五月初十,年贵妃小产,孕育了仅七个月的婴儿落草,连一丝匀和气儿都没喘上就夭折了。雍正大人伤心再没到皇太后跟前儿问过安。恰逢皇太后染病不肯吃药,皇后便日日在慈驾前尽孝,伺候膳食,规劝说和。

想起这些往事雍正大人心里越发冒苦水儿,无奈拍着膝盖,“皇贵妃性子柔顺,她去的那日......你们都在园子里,皇后更是亲眼见着纫兰咽气的。”

熹贵妃擦擦涕泪,眼圈儿通红地看着对面的皇帝,嗓子里也口吐哀音着絮念起来,“都拗不过造化弄人,自从生下八阿哥身子就越发虚了,夜里常常不能安枕。多亏主子体恤,让八阿哥一直养在皇贵妃跟前儿,多少为着孩子,她也......也......挺了好一阵儿。”擦罢泪水,再抬头瞧瞧雍正大人伤心憔悴,眼珠儿又往别处一转,接着道:“以前下了书房,老四念叨皇后主子对八阿哥极好,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紧着八阿哥,想着也是皇贵妃生前种了善因。”

这不说皇后对八阿哥福惠旧年间很是上心,雍正大人几乎都快忘了在养心殿的东耳房传出的童谣:“打发额云出门子,红绸子,包银子。打发额云出门子,额涅陪送疙瘩柜,铜闩铜锁葫芦穗,送给额云装嫁妆,麻花褥子麻花被......”稚嫩的童声伴着八角鼓铜拨叮当乱响,惹得当堂的皇后和奴才们直乐呵。前殿没批完折子也要去东耳房扎上一头,凑个热闹。

“阿玛!阿玛!皇后娘娘教我唱的歌谣好听么?”

“阿玛......我也要上学堂,将来帮阿玛批折子......”

“阿玛,皇后娘娘给儿子做的酸饽饽......”

“阿玛......你尝尝......”

“......”

“阿玛......我看见额涅了......她叫儿子回翊坤宫,和她一起荡秋千......”

“......”

八阿哥福惠生前的样子,说过的话,过画片儿似的在脑子里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吃过酸饽饽那天的下午......好好地喊着阿玛,冷不防呕了自己一身,不停地呕吐,直至呕出血来。

闷恹恹搓搓额角,千思万想心烦意乱,被自己心里幻象里生出的一声声阿玛蛊惑了神智,身子有些发抖。熹贵妃赶忙凑近了询问雍正大人身子是否不适,要不要传太医来。他只是用揉搓额角的手掌将大半个脸捂住,另一只手摆了摆道:“不必了。”放着皇帝歇了盏茶的功夫儿,便满是不悦地离开了牡丹台,走的时候都没同站在一旁的熹贵妃言语。

伺候这么些年,不是夫妻名分也有那么些老夫老妻的感觉了。知道是皇帝心里不痛快,熹贵妃也不追问,跟着送到殿门口,甩了甩手又回了西次间。叫人召了冯和来,往炕里头一挪,欹在绸绣勾莲纹迎手上,“这几日总是夜不安枕,我呀......为着老四操不完的心呐......”神貌懒怠着阖了眼,说话也似浆糊粘了嘴皮儿,话音儿又长又沉,抟弄在口中,传不入旁人耳朵里一般。

冯和很自然地跪在脚踏上,替熹贵妃垂起腿来,“奴才听说誠亲王在万方安和受了万岁爷训斥,大前儿个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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