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斗兽场一侧，一道兽栏缓缓降下。里面原本沉睡的一只机关豹睁开双眼，幽绿色的光在瞳中亮起。
“怎么又来了？这个的作用不会是开始战斗吧？”
陆源神色平静：“有可能。”
姜照颜：“那你下去跟它打一架。”
陆源：“……”
好在机关豹和先前那只狼一样，只在红线范围内活动。它缓步走出兽栏，金属足掌落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姜照颜又试着拨动旁边一根拉杆，机关豹的动作明显加快。再往上推一些，它甚至开始沿着斗兽场边缘快速奔跑。
“看来这个是控制机关兽行动速度的。”
方砚同意：“应该是。”
三个人围着控制台研究了半天，总算摸出了规律。
最左边几排按钮负责不同兽栏开合。中间三哥个大方块应该对应三个战斗难度。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停止按钮，红色的大叉。一旦按下，正在运行的机关兽便会自行退回兽栏。
而且姜照颜很快发现，机关兽居然还有血条。
陆源进入斗兽场与机关豹过招，约莫十几个回合以后，机关豹胸口忽然亮起红光，接着，它便不动了。
陆源说是因为遭受攻击达到一定程度而自动停止了。
方砚道：“应该是为了避免机关兽损耗太快。”
“也保护弟子。”陆源补充。
刚进来的时候，姜照颜看着这么多青面獠牙的机关兽，还以为青云宗祖师多少有点丧心病狂。
现在再看，才知道这里的规则其实相当完善、机制相当安全。
眼前这套成熟的操纵系统，明显比他们前几日折腾出来的一号傀儡先进太多。
方砚甚至在控制台旁边发现了一些可以改变机关兽攻击方式的阵法。不同机关兽搭配起来，可以训练弟子们的团队配合能力。
不过高兴归高兴，现在还不是考虑开放第三层的时候。
这地方封闭多年，连入口都是靠那枚莫名其妙出现的兽首令牌才打开的。安全措施看起来完整，不代表几百年过去还真能正常运转。
三人准备将机关豹送回兽栏，再检查剩下的机关兽。
方砚按下召回按钮。斗兽场内亮起一圈柔和白光，机关豹缓缓转身，朝自己原来的兽栏走去。
其他几只被短暂启动、又处于待机状态的机关兽也先后安静下来。
姜照颜正要跳下石台，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别动！”陆源断喝一声。
姜照颜和方砚也发现了不对。
斗兽场最深处，一间比其他兽栏大了近一倍的石门缓缓洞开。黑暗里，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头足有三人高的机关双头熊里走了出来。
姜照颜头皮一麻：“方砚！”
“不是我开的门！”
它肩背宽厚，两只前掌足有磨盘大小，像堵墙似地冲陆源跑了过来。每跑一步，地面都跟着震一下。
姜照颜急道：“关上！关掉它！”
方砚慌得快哭了：“关、关不掉啊……怎么办？陆哥、陆哥还在下面呢？”
机关熊喉间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身体骤然加速。姜照颜第一次知道这么笨重的东西居然能跑这么快。
急停的红叉已经亮起，可那头机关熊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陆源此时已经退出了斗兽场红线外，按照刚才测试出的规则，它本该在红线前停下，可它却毫不犹豫地跨了过去。
姜照颜脸色一变。
“陆源！”
机关熊一掌轰然落下，陆源刚才站的地面直接被熊掌拍得裂开了，碎石飞溅。
方砚都快吓晕了，好在看见陆源月白身影在数丈外出现，才没晕过去。
见陆源没事，姜照颜第一件事便是：
“别把它打坏了！它一看就很值钱！”
陆源：“……”
男子面无表情地拔剑迎上。长剑出鞘，快得姜照颜根本看不清。
机关熊抬起的巨大前掌还没落下，陆源已经从它身侧掠过，剑锋准确点在肩、腰、腿部关节。
几声脆响之后，机关熊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尘。
整个斗兽场终于安静下来。陆源收剑回身。
“受伤没有？”
“没有。”
三个人重新聚到倒下的机关熊旁边。
姜照颜看着那厚得吓人的黑铁外壳，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还是个野生动物园啊。”
陆源和方砚已经对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词汇见怪不怪了。
方砚自顾自蹲下来检查机关熊身上的法阵。
“奇怪。”她指着机关熊腰侧，“这里原本应该有一道限制法阵。和刚才那些机关兽一样，越过红线以后自动停止。”
“坏了？”姜照颜蹲过去。她不懂阵法，只能瞎猜。
“不像。如果只是年久失修，阵纹应该变得模糊。可是这里……像是被人改过。”
方砚又拆开机关熊胸腹之间的一块护甲，暴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阵盘。她检查了好一会儿，突然叫起来：
“姜掌事、陆哥！这个零件不是原本的。”
她取出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青黑色金属片举到两人面前。
青黑色金属表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姜照颜看见的第一眼便觉得很熟悉。
陆源从怀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正是之前在流沙宝库捡到的那块残破铜片。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虽不能拼合，但材质相同，连纹路也是同一风格，像是某个东西的两块碎片。
而且机关熊里的这块东西，恰恰破坏了它原本的安全限制。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
以前，所有人都说是青云宗太穷、东西旧，所以秘境年久失修，才频频出事。她也一直这么以为。
可现在……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陆源，显然也不是碰巧出现在青云宗。
姜照颜看向陆源，发现他的神情异常严肃。
“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源摇摇头：“暂时没有。”
姜照颜看了一眼偌大的斗兽场。
几十间兽栏静静排列着，方才还觉得这些机关兽又威风又有趣，现在再看，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被动过手脚的？
若他们今日没发现，稀里糊涂把第三层开放出去……
“其他机关兽也得全部检查。”姜照颜当机立断，“确认没问题以前，一个客人都不许进。”
方砚点头：“好。”
说完正事，姜照颜看向陆源。
“陆源。你是不是早就在查这些东西？”
“这里不安全，先出去。”
“少转移话题。”
“不是。”陆源神色认真了些，“第三层情况未明，这头机关熊既然被人动过，其他地方也未必没有问题。”
有道理。
“行。”她冲陆源一指，笑得意味深长，“现在先放过你。出去以后再跟你算账，你最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陆源看着她：“解释什么？”
“解释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来青云宗，还有——”
她指了指陆源手里那两块来历不明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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