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技术活
郁芝晴的配方几乎不会错，一通指挥下来就没有难吃的东西。
兰景云吃了七八年波斯草，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是甜的，
一不小心就喝了两碗汤。
郁芝晴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待他放下碗筷，开口道，
“谢公子很爱甜口吗？不知这波斯草如此制作，可合胃口？”
谢云抬起头，缓缓眨眼，同她对视。
“这汤清甜甘爽，我自是十分欢喜，多谢尔尔小姐的指点。”
郁芝晴眼珠子一转，
秋收秋收，这菠菜种子正好会冒头。
一路上多留意留意，定能寻上。
“谢公子可知，西棂何处会有这波斯草生长？”
她随口一问，也不指望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能答上来。
没想到这大哥还真给她数上了。
“出了大门向左转，走个三五里会有一方小桥，过了小桥再行个两里地，道路两边有许多这样的野菜。”
郁芝晴原本松散的坐姿逐渐正经，一边喝茶一边听讲。
“若是出门后右转，大约需走十里地，在水流的另一侧，只是没有小桥，需要踩着礁石跨过去。”
第一个还没走到，第二个嘛……睡过去了。
没关系，那就继续向前走，菠菜的种子在等着懂它们的人。
兰景云看着郁芝晴从一脸散漫，到认真好学，最后眼睛直愣愣的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微微低头，嘴角轻扬。
“还有个问题，在下想向谢公子请教一二。”
眼见郁芝晴沉迷种子，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男人又一直盯着她低头浅笑，宋聆熙自觉开口，打断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兰景云转了身去，看向旁边桌上的宋聆熙。
视线捕捉到一个瞬间的侧脸，兰景云心下一惊，脑海中如同打鼓：
虽然这位少女也没有梳妆，但这轮廓五官，简直是他记忆中的皇姐。
“皇姐”扭头过来，兰景云稳了稳心神，定睛一看，
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同他应该差不了多大，定然不是如今二十又三的皇姐。
“姑娘请讲，不必客气。”
“谢公子常住西棂，对波斯菜的生长之地也颇为了解，不知是否清楚这附近的寺庙高堂。”
宋聆熙不打算直接问他棉花在哪，陌生男的哪有和尚靠谱。
“西棂遍地佛像大殿，姑娘想寻得自是不难。”
“此处向东南，有一白沙佛寺，位于荒山。
石山向下挖空成了大殿，巨佛端坐洞中，高约五丈。”
“向东北约五十里，有一集镇，内有金梵净土，
虽无巨大佛像，但也有陈列了千座石像的佛龛墙，镇子上的许多人会在闲时就近礼拜。”
“西北处连绵雪山下的空旷之地，设有积云禅院，
那里的彩画千佛墙远近闻名，虽所处空旷，但胜在风景优美。”
“当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的小寺，不过规模不大，你们这么一行人去，大概并不合适。”
兰景云这些年为了躲避监视，图个清静，早就将这些大大小小的寺庙摸得门清。
郁芝晴嘴里塞着牛肉，像个仓鼠一样嚼嚼嚼，看看宋聆熙又看看兰景云。
“那这附近，可有客栈之类供人借宿之地？”
“那些寺庙皆可供人短暂停歇，现下不过未时，若是骑马，在天黑之前，基本都可赶到。
但若是马车，或是想在此逗留片刻，欣赏绿叶百花，出了门沿着小路向西，不出五里地便有家客栈。
只是简陋了些，但这前后三十里内仅此一家，也无其他可选。”
宋聆熙点了点头，收回目光。
-
兰景云那边忙着赶回积云禅院，郁芝晴这边记挂着整那薰衣草、留兰香，和那有点头绪但不多的菠菜种子。
两方一拍即合，散会。
郁芝晴和郁恒安商量了下，决定先去客栈，
清点一番这两日路上风干的西瓜籽，
再整整留兰香、薰衣草，
顺便去找菠菜一趟。
大概是因为做足了心理预期，也可能是谢云要求较高，
“简陋”的客栈比想象中要好了不少。
有床睡，能御寒。
况且只是一两晚，没得太挑剔。
郁恒安领着众人安置行囊，分批休息。
所幸地处偏远，无其他住客，随意折腾。
郁芝晴就这在后院里，抽了张竹编垫子“啪唧”一座，开始过她那西瓜籽。
一旁的宋聆熙稍微收敛点，站着忙活了半天，终于扛不住找掌柜借了张小矮凳。
虽然还是要弯腰，但总比席地而坐保留了点形象。
一地的枯草垫乖乖排队，每一张都铺满了黑溜溜的西瓜籽。
少了高科技，两人凭借手感去甄别是否可以封罐保存。
左手抓起来捯饬到右手，揉捏两下，放入右边的木匣子。
南星和珍珠分别看着二人动作，面前的西瓜籽少了，就挪一下枯草。
主打一个人不动西瓜籽动，也算是小小流水线。
西瓜籽快处理结束时，郁芝晴让俩人把留兰香和薰衣草花从车上搬下来。
“阿嚏——阿嚏——”
两个人抱着花骨朵，没走几步就开始打喷嚏，花也掉了一地。
妈呀，忘记这没口罩没手套了。
行舟和归棹正好下楼取衣裳，见状赶紧过来，接手了那几摞绒毛乱飞的花。
“这花掉絮，用手直接触碰也容易刺挠，
你们去其他地方吹吹风，再去赶紧净个手。”
南星和珍珠憋着喷嚏说不出话，只得掩着口鼻匆匆行了个礼。
“行舟，归棹，把这些花枝铺在空着的枯草垫上，等会挪动也方便。”
行舟归棹依言，将那不知名，还各自带香的花草铺好，看着他们家大小姐操作。
郁芝晴头都不抬，一双手动作飞快，颇像他家公子点账本的模样。
如果不是她眼睛也没睁的话。
隔壁的宋聆熙也是。
瞧着那位宋小姐左手边的西瓜籽快空了，行舟很有眼力见地给那枯草垫向前拉了拉，无师自通地接了珍珠的活。
行舟只敢给宋小姐补一把，归棹却是给自家大小姐添了三次。
结果就是宋聆熙都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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