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不怕。”男人的声音低沉,小声在哄。

结实的臂膀托着个孩子未免太过轻巧,手臂轻轻掂量,裴却山知道这孩子瘦了。

一月不见,怎轻了这么多?

乔昭身上只有一件里衣,后背潮湿,出了汗紧贴着皮肤,可裴却山哄他时,手掌按在他的后背只感觉到一阵凉意。

小孩儿柔软的脸颊深埋在男人的脖颈中,呼吸炙热。

听闻阿爹要回京,可怜的小崽儿便理所应当的以为,爹爹要弃自己而去,将他留在这座没人烟的孤城中独活。

光是想到此生要与阿爹长久分离,重新回归孤苦无依的时光...

小孩的心中哪里能藏事?

他心焦而慌,烧的肺腑都要熟透。

自从开始难过,他便抱着阿爹的衣衫流泪,手脚发软如面条,鼻尖闻到属于爹爹的味道,人便只想往里面栽,啜泣的唇瓣嗫喏发抖,颤的麻木。

“怎么哭成这般?”裴却山不知他为什么急病袭来,只能像平日里哄他一般,单手抱着他,慢慢在房中踱步。

“阿爹...”乔昭的声音童稚,肉嘟嘟的软唇抿紧了,戚戚然的有些可怜委屈,“您回来了?”

茶杯口般大小的小手攥着裴却山肩膀的衣衫,热呼吸喷薄在男人的脖颈上。

小孩鼻腔堵塞,勉强用嘴巴喘气。

“阿爹在。”裴却山放轻了声,低沉发哑,更多几分担忧的无奈,“不哭,昭儿乖。”

男人的掌心轻拍着乔昭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裴却山这双手从六岁开始便舞刀弄剑,十岁拜师从武,十四岁继承父命走上沙场,数十年战功赫赫。

一只大掌比乔昭的脑袋还大,掌背部青筋凸起宛若蟒藤交纵,腕骨多年前还被刀剑划过透骨的伤,疤痕更是醒目,掌心内满是老茧,和他年少英俊的面庞完全是两个极端。

就是这样一只手,此刻正轻柔的拍着昭儿的后背。

他眉头轻皱,脸庞感受着孩子炙热柔软的面颊,声音也柔和下去,哄着怀中的孩子。

乔昭虽然已经九岁,但他的骨架实在是小,哪像九岁?

他捡走昭儿时,这人还是个六七岁的稚童,再加上受过伤,太医已经说过生长缓慢,约么将来不能成长为正常男子的身量。

就因为太医说,得在僻静地方好好静养,他这才让昭儿住在这处宅子里没有带在身边。

前两年战事吃紧,军营内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要战火连天,乔昭这样的娇体,并不适合跟在身旁与打杀太近。

空闲下来哪怕只有半日光景,他也会抽空回来瞧上一眼,吃一顿饭。

就这样养着,原本已经见好。

一月不见,竟也瘦的这样快。

裴却山心中有种难言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先抱着人在怀中仔细轻哄,等一会空了再盘问。

乔昭迷糊的哭了半晌,小手小脚都是冰凉。

裴却山抱着人在怀,仔细用掌心捂热他的脚心,走到炭火周边烘烤,“爹回来了,不哭了。”

“阿爹...”乔昭哽了哽,终于醒了神,委屈的用鼻尖轻蹭男人的脸庞,声音颤颤,“阿爹,昭儿没有生病,有...有很乖的吃饭。”

“是阿成胡说,您不用管我...”

他咬着嘴巴,几乎要咬坏了,小脸红扑扑,睫毛低垂。

“所以——”男人拉长了声音责备他,但表情满是对他撒谎的无奈,“昭儿不仅生病了不说,还没有好好吃饭,是吗。”

乔昭有些震撼的张了张嘴巴。

圆圆的瞳仁中满是谎言被戳破的惊慌。

于是他连忙摇头说:“没有,昭儿听话了,好好吃饭了...没有生病。”

“再撒谎?”他质问,“阿爹可要生气了。”

乔昭听了他的话,睫毛颤了两颤,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嘴巴撅着,摆明了是被他吓难过了。

他是个早慧懂事的孩子,委屈也不敢大声哭,咬着唇瓣受不了哽咽时才会大口喘一声气儿。

偏这一喘气,便忍不住的伸手圈住爹爹的脖颈,喃喃哼唧,“爹爹不气...”

“是昭儿错了...”

男人没有再逼问他究竟为何哭泣难过,只能准备先将人哄好。

“好好好,爹不气,昭儿也没有错,没事,爹这不是回来了?爹哄你睡。”

小孩圈过来的手臂,脸颊埋在他的脖颈中。

裴却山分不清究竟是他的眼泪烫人,还是哭泣声弄得他心焦,小小的身板靠过来时带着热烘烘的病气儿,让他心疼。

裴却山一直都拿昭儿没什么办法。

平日里也只有哄孩子生病时才会多说几句。

但往往说上几句话,昭儿就会被他吓哭。

这孩子像是用眼泪捏的泥塑小菩萨,打眼多瞧两次便要化在水里。

裴却山不大擅长和孩子相处,军中相处的都是糙爷们,而后成将帅治理手下也是极为严格,何时温声细语,耐心哄人过?

只怕对待昭儿已经用出铁汉所有的柔情了。

但这些,对昭儿来说还是太凶。

他的昭儿总是害怕,一双鹿眼明眸时常湿漉漉的瞧他,眼中透着小心翼翼。

“不怕,昭儿不怕,爹在。”他的步子走的很慢,围绕炭炉,热烘烘的烤着。

“嗯...”怀里的昭儿发出乖巧的鼻音,“爹爹...”

烛火中的线芯逐渐变短。

宅府外终于又有一匹快马停了下来。

顾玉良来不及扶正自己的蓑衣,连滚带爬的拎着药箱下了马,这路途可不近,连续几个时辰的马车,又换了一个时辰的快马,大腿都要颠成有韧性的猪皮了。

可他还来不及叫苦,便被随之下马的两个侍卫带到了偏院。

“我的天爷——”顾玉良揉着屁.股到院拱门处,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雨水淋的他要睁不开眼。

偏院正房屋门关着,里面的烛光微弱,但门窗被烛火透出影子。

昏黄幽暗的人影从这处移到另一处。

男人怀中抱着小孩,轻轻拍着,在屋内来回慢走。

昨日夜间,他还在在看裴却山阵前杀敌,楼邕帝反悔拒不交质子,想将裴却山的精锐队伍剿灭在王都,他刚带着百人小队杀出重围。

这才几个时辰,竟真一副脱了嗜血阎王爷衣裳当慈父的模样,哄上了孩子。

“顾太医?”崔成瞧他愣神,急的直跺脚,“您快进去呀!”

“哦哦,快走,快敲门。”

他们的脚步还没到屋前,里面的人耳聪,早听见他们的脚步,从里面拉开了门,示意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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