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重返前线
木叶长巷里的穿堂风越来越急,卷着屋檐上滴落的融雪,砸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日向琉站在阴影里,白玉般的指节死死抠在额头的护额边沿,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珠,那张往日里挑不出丝毫瑕疵的温润面庞,此刻在月光下扭曲如厉鬼。他的身躯因极度的愤怒与头痛而剧烈颤抖,喉咙深处翻滚着绝望的低吼。
橘雨生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出袖中的短钎。少年踩着脚下湿滑的泥水,拖着有些宽松的棉布鞋,一步步走到了琉的身前半步之处。
他抬起了自己没有受伤的右手。
少年掌心生着一层长年握持锻锤留下的硬茧,指节粗糙,却带着一股如老锻炉余温般的暖意。雨生没有结印,只是将整只手掌平平地覆在了日向琉额头那块冰冷坚硬的木叶铁护额上。
嗡——
一缕极其平缓、温润的阳属性查克拉,混杂着微弱至极的磁性共鸣,顺着护额的金属表面无声渗入。铁片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原本在极寒与狂暴情绪下疯狂收缩的金属分子被这股暖意缓缓抚平,连带着护额内侧死死压迫在头骨上的反冲力道也被柔和化解开来。
日向琉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双纯白眼眸深处的暴戾黑火骤然滞涩。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甩开脑袋,声音嘶哑而凶狠:“放开……雨生!你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确实不懂呀。”
雨生的手没有挪开半分。十二岁少年的手臂很稳,头顶的两根呆毛在冷风中慢吞吞地晃荡着,通透清澈的琥珀橙瞳静静直视着眼前这双溢满血丝的白眼:
“我没生在宗族大院里,脑子里除了生铁、焦炭和咸菜汤,装不下那些吃人的大规矩。我也没被人用针在骨头上刻过鸟,不知道那到底有多疼。”
雨生吸了吸冻得微红的鼻尖,掌心的查克拉如同涓涓细流,一点一滴浸润着琉额前剧烈痉挛的经络:
“但是,琉,我知道铁器要是被烧得太红太急,淬火的时候就会‘咔嚓’一声崩成碎渣,再也打不成刀了。你现在的骨头在打架,牙齿把舌头咬烂了,满嘴都是铁锈的腥味。你嘴里嚼着那么多苦草叶子,喉咙里全结了冰碴,要是连心口都冻成了硬石头,往后吃什么热饭都是馊的。”
“热饭……?”琉死死咬着后槽牙,眼角的泪水终于混着血水砸在雨生的手背上,滚烫得刺人,“我的父母……连一口热饭都没等到!他们甚至没能留下完整的尸体!他们被宗家用一道令箭扔在石头底下碾碎了……而那群坐享其成的老爷,甚至连一声叹息都觉得是施舍!这样的村子,这样的家族……我凭什么要咽下去?!”
“不用咽下去。”
雨生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在死寂的寒夜里轻柔得不起波澜:
“嚼不烂的生铁,干嘛非要吞进肚子里把肠子扎穿?咽不下去,就吐在泥巴里。仇恨要是太重,一个人背着走,膝盖会折断的。我在这里呢。你站不稳的时候,我的肩膀比木头桩子硬。”
雨生的掌心依然覆在护额上,温度不高,却恒定得像冬夜里没有熄灭的炭盆。风呼啸着吹过巷口,将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日向琉僵立在原地。少年修长的身躯在颤抖中一点点脱力,指甲从额头皮肉间滑落,留下了几道刺目的血痕。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将头缓缓垂下,前额无力地抵在雨生平举的掌心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顺着鼻尖不断砸落在青石板的积水洼里。
“……雨生。”良久,阴影中传出琉极低极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沙哑,“手……拿开吧。护额上面……全是血,太脏了。”
“不脏的。”雨生慢吞吞地收回手,在自己的粗布裤腿上蹭了蹭血迹,眨了眨眼,“我家铺子里天天洗生锈的铁犁头,那上面的泥巴比这厚多了。”
巷口的暗影处,棘糸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少女十指垂在身侧,指间的生铁丝已经收拢归鞘。她没有多问半个字,只是将怀里一只温热的竹筒水壶递向日向琉,清冷的目光扫过少年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
“洗把脸。烈山队长刚才在马车边多盛了一大盆肉,用大木盆倒扣在雪堆里煨着,再不过去,油花就要结成硬块了。”
琉接过水壶,用冰凉的井水狠狠冲洗了一把面孔。当他抬起头时,额前的木叶护额已被重新系正,遮住了那道泛着隐痛的青色咒印。少年眼眶微红,但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挑不出瑕疵的温和浅笑,已再度戴回了脸上。只是在那双纯白眸子的极深处,原有的温润彻底沉寂,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走吧。”日向琉轻声说道,神色已恢复了平素的从容,“别让队长久等。”
……
翌日清晨,火影大楼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大名府削减军费的文书被压在厚厚一叠前线告急战报之下。猿飞日斩口中吐出的浓烟遮蔽了窗外的晨光,老人指节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重重一叩:“岩隐主力在草之国边境大举集结,神无毗桥一带补给线濒临被掐断;而雷之国云隐的先头部队已推进至汤雷交界的雷鸣隘口。兵力严重吃紧,常规部队无法兼顾两线。”
火影的调令迅疾而果决:波风水门在两片战区的主据点预先埋设飞雷神术式坐标,以时空间忍术兼顾大局调度;刚刚晋升上忍的旗木卡卡西正式受命,带领新晋中忍宇智波带土与野原琳,奔赴草之国岩忍前线执行高危穿插任务;而秋道烈山带领的第三游击班则随波风水门重返云雷战线,死守雷鸣隘口咽喉。
木叶西门的大道旁,积雪被行军的踏步声碾得粉碎。
“喂!橘雨生!”
背着行囊的宇智波带土一把拉下头顶的橘色防风镜,快步从队列旁跑了过来。黑发少年的脸颊上还贴着演习留下的胶布,眼神里虽有一丝面对真正战场的紧绷,却依旧强撑着昂扬的神气:“卡卡西那家伙一直在催催催,跟赶着去抓野猪一样烦人。走之前本大爷就问你一句——上次在演习场,你那个把铁片甩成圆圈乱飞的怪术,到底起好名字没有?!”
雨生正低头将新领到的苦无整齐插进马甲口袋,闻言慢吞吞地抬起头。少年吸了吸冻得微红的鼻尖,头顶那两根呆毛在冷风中轻轻晃了晃,通透清澈的琥珀橙瞳直视着带土:“名字啊……水门前辈起的那个太长了,念完了肚子都要饿瘪。我还没想好呢。”
“哈啊?!都当了中忍了还这么拖拉!”带土跳着脚嚷嚷起来,抓了抓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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