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白衣老头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猛甩袖子,负手背过身:“要不是你父母早亡!我根本不会管你!”

苗杼也气,盯着老头光秃的后脑勺一言不发,抬脚就要走。

“站住。”

白衣老头又叫住她,斜眼狠狠瞪了她一眼:“午饭过后你就随洛北莱去天水教。”

苗杼闻言,捏紧拳头,胸口闷着的一股气要上来,“我不去”都快要蹦出口了,转念又想到殷子寻似乎也在天水教,满腔怒火陡然间消了下去。

白衣老头久等不见她反驳,头也不回地对她说:“你不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他们抬你过去。”

话音落,过了半晌。

苗杼“哦”了声,有骨气地说道:“不用打断我的腿,我自己走着去。”

“……”

在没说这话之前,白衣老头已经预备好了她反驳两句就真打断她的腿抬过去。毕竟放在往日,以苗木鱼的秉性,争辩两句气性上来能将整个院中的草药全都掀翻糟蹋了,除了以硬碰硬别无他法。

但此刻,她顺从得过于快,白衣老头一时语塞,在这短短时间内,竟落了下风。

他心道:木鱼本是如此愚直,从来不耍心思。难不成是消失了这几天,学会心机盘算,好阴我一手了?

没等他开口,苗杼说:“黑曜母蛇……黑曜母蛇的毒怎么解啊?”

白衣老头鼻腔中“哼”出一声。心道——难怪,原来是又闯出我不知晓的祸事了。

他冷声说:“无解。”

苗杼皱起眉,觉得这老头只会口中逼人,实则半点本事都没有。心中不服,张口吐槽道:“晒了满院子的药,不如给野猫当屎盆子。”

“……”

白衣老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大半辈子的成果,竟被一个丫头片子的说成了与那些腌臜之物共处的盆子!他两眼怒瞪,眼珠子来回剜了她几眼,随后深呼一口气,稳住道心,扬手喝道:“嘴不饶人的狗东西,我不想在看到你——滚!”

厉声吼颤了院子,整个庄子都仿佛震了震。

苗杼早不愿和他待在一块儿,听闻立马滚走了。

庄子出乎意料的大,左拐右拐处处皆似,可惜想滚也滚不到出口。

途中遇见几位与她打招呼的人,苗杼也不认识对方,想要问出路,奈何个个手中都像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连留她半句话的功夫都不给。

来来回回转了半天,腹中原本存积的食药也被她消耗大半,想起经过一处溢饭香的伙房,就先循着记忆溜了过去。

好在伙房印象倒深,走了一会儿便找见了。

“小东家。”

“小姐,你怎么来了?”

伙房外头规矩地堆了柴架、陶罐、砧板等等什物,正有几人分拣着手中的五花八门的食材,见苗杼过来,招呼了声,继续闲聊起来。

苗杼茫然应了几声,心中想着:怎么有人叫我小姐,又有人叫我小东家?没细想下去,掠过他们来到一处拐角,往里探了探,发现拐角与墙之隔竟通了一条小道。

小道直通北侧田地。一眼望过去,田地里种有各种作物,间杂不少不知名的药草,没有围栏篱墙,与野地连成一片。

苗杼心想,这里应该就是庄子的最北侧,要是走过这条小道,那就算是出了庄子了。

她退回身,透过灶房的棂窗往里看。

仅是一眼,便瞧见了位面熟的人。

“师兄。”

她喊了声。

灶房中,听见这声儿的人抬起脸,见了人,脸上扬起一抹爽朗的笑:“你醒了啊。”

苗杼瞧他面善,正愁没人与她讲话。随手抄起了地上的一把掉落的辣椒,佯装自然地走到他跟前:“你在做什么?”

他落下手中菜刀,说:“巧儿妹说你昨日热汗直冒,是要醒来的征兆。我就想着熬一碗茯苓莲子粥替你安安神。正巧你醒来了,等着,待会儿就能吃。”

苗杼将“巧儿妹”与早晨醒来见到的二十几岁的女子对上。

她目光往下落,看见砧板上剔透莹润的碎块,生出疑惑:“茯苓不是黑皮白芯?怎么刀底下都是些透明的……像桂圆的东西。”

师兄笑着说:“你猜对了。这是师父两日前遣人从莆阳带回来的桂圆,你爱吃甜食,添上几枚红枣,再配上这干桂圆肉,好缓了茯苓的苦涩。”

苗杼见他这副精干模样,与其在台上朝她扔飞镖的样子不知细腻贤良了多少。

她升上好感,心里放松了些,趁此询问道:“谢谢师兄。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能解毒,或者是能减缓毒素蔓延的?”

师兄闻言应答道:“紫花地丁、半边莲……西侧库房有甘草,不过存量不多。你要是急用,我那边有研磨完毕的药末。”

他说到一半停下,问她:“你要这些做什么?”

苗杼思索片刻,支支吾吾道:“呃……有个认识的人,他不小心被黑曜蛇……”

话没说完,他说:“你说的可是殷子寻。”

苗杼一愣,“你怎么知道?”没等回复,她又迅速问道:“他现在还好吗?”

师兄落刀的速度渐缓,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评价起来:“纵然他年少行侠,风评尚可,还曾将你从林中救了出来。但就论他无凭无据将你掳去,名声真假也罢,内有隐情也罢,此仇我必会为你报。”

苗杼察觉到身遭气氛陡然沉落,手足无措地望了望手中的辣椒,面露难色:“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兄看她:“那是什么?”

话音落,伙房外传了一声呼唤。

“洛大哥。”

二人抬头望过去,巧儿走了进来。

她手里攥着把锄头,似乎刚从田地里出来。瞥见苗杼手中的辣椒,对她使了个眼色,怪道:“我正找你呢。醒来就乱跑,伤还没好,怎么想着吃这么辛辣的东西?”

苗杼丢下装随意捡的辣椒,说:“我不吃,丢在外面的,我怕踩坏了,才捡起来。”

巧儿笑了两声:“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细心?”

苗杼尴尬地笑了笑,想到白衣老头说的“随洛北莱去天水教”,听巧儿叫他洛大哥,才知晓这师兄正是老头所说的洛北莱。

她悄悄瞅了一眼身边人,在灶房里原地晃了两圈,觉得气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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