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凌晨四点，东京湾废弃码头。

七十余人挤在漏雨的仓库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雨点击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东京湾基地爆炸引发了大规模混乱，警方和自卫队正在封锁区域。

柯南裹着毯子坐在角落，脸色苍白。概念广播消耗过度，他现在连集中精神推理都困难。灰原守在他身边，随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心跳48，血压90/60，体温35.8度。”她记录数据，眉头紧皱，“概念能量枯竭导致生理机能全面下降。你需要休息，但这里条件……”

“没关系。”柯南勉强笑了笑，“其他人呢？”

仓库另一侧，五条悟正在分配任务。虽然刚逃脱囚禁，但他依然是团队的主心骨。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去太平洋。”他指着地图，“最近的可用港口在横滨，但那里肯定被方舟监控。走陆路去九州，从鹿儿岛出海更安全，但时间不够——只剩十一个半小时。”

“用空路？”中也提议，“港口黑手党有直升机和私人机场。”

“同样会被监控。”太宰摇头，“方舟肯定知道我们的存在，现在全球的航空管制系统里，我们估计都上了黑名单。”

“那怎么办？”虎杖焦急，“走不了空路陆路，难道游过去？”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从觉醒者人群中响起：

“我……我可以帮忙。”

说话的是个瘦弱的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戴着一副厚眼镜。他叫佐藤晴，能力是“空间感知”——可以感知和标记空间坐标，理论上可以进行短距离传送。

“但我的能力只能传送我自己和随身物品。”佐藤晴小声说，“而且距离有限，最远一次传送过二十公里。”

“七十个人，分批传送？”国木田计算，“假设每次传送二十人，需要四轮。每轮间隔需要休息……时间不够。”

“如果结合其他人的能力呢？”乱步突然说，“这里有四十二个觉醒者，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同。组合使用，也许能创造出传送阵。”

他走向人群，翠绿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觉醒者。

“你，能力是‘能量转换’，可以把电能转化为概念能。”

“你，‘结构稳定’，可以维持空间通道的完整。”

“你，‘坐标计算’，可以精准定位目标地点。”

他一连指出七八个人，然后转身对五条悟说：“给我半小时，我能设计出一个临时的多人传送阵。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源——至少相当于一个小型发电站的输出。”

五条悟看向中也：“重力能转化为电能，效率多少？”

“理论上可以无限转化。”中也活动手腕，“但需要足够的质量给我‘压’。”

“质量……”伏黑望向仓库外，“东京湾有海水，够不够？”

计划成型：中也用重力压缩海水，产生高压和高温，驱动涡轮发电；发电产生的电能由觉醒者转化为概念能；概念能注入传送阵，将所有人传送到太平洋坐标附近的海面。

风险极大。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空间崩溃、能量暴走、或者传送目的地偏移到海底深处。

“成功率？”柯南虚弱地问。

乱步推了推眼镜：“以现有条件计算……73.4%。但如果途中遇到方舟拦截，成功率会降到30%以下。”

“没有别的选择了。”太宰站起来，“干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投票。

全员通过。

凌晨五点，雨势稍歇。

七十人聚集在码头边缘。中也站在栈桥尽头，双手按进海水。暗红色的重力场展开，方圆百米内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压力急剧升高。

“就是现在！”中也咬牙，重力全开。

海水被压缩成直径十米的高压水球，温度飙升，蒸汽爆炸般喷发。事先准备好的涡轮机组开始疯狂旋转，发电机轰鸣。

“电能输出达到峰值！”负责监控的觉醒者喊道。

“能量转换组，接上！”

七八个觉醒者同时出手，将高压电流引导至概念转换装置。电光变成暗金色的概念能量流，注入乱步设计的传送阵——一个用特殊涂料画在码头地面上的巨大几何图案。

图案开始发光。

“坐标设定：北纬██°██'██"，西经███°██'██"，海平面以上五十米。”佐藤晴闭着眼睛，全力感知目标位置，“偏差半径……三百米以内。”

“所有人进阵！”五条悟下令。

七十人快速进入发光的几何图案。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这时——

警报响起。

“检测到高速接近目标！”一个拥有“远距视觉”能力的觉醒者指向东方天空，“三架……不，五架飞行器！型号未知，速度极快！”

方舟的拦截部队。

他们果然在监控。

“还有多久传送完成？”中也维持着重力场，额头上青筋暴起。

“两分钟！”乱步盯着能量读数，“现在中断的话，能量会暴走，所有人都会被炸死！”

“我来拖延时间。”五条悟走出传送阵，“你们继续。”

“老师！”虎杖想跟出去。

“待着。”五条悟头也不回，“这是命令。”

他独自走向码头另一端，抬头看着逼近的飞行器。

飞行器不是飞机，也不是直升机，而是某种反重力装置——碟形，直径约十五米，表面光滑，没有窗户。它们悬停在百米外的海面上方，底部打开，投下十几个身影。

不是士兵。

是概念傀儡——和之前在第五层遇到的类似，但更高级。这些傀儡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身体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的生物装甲，眼睛是空洞的红色。它们手中握着的武器，散发着令所有觉醒者心悸的波动。

“概念吞噬者……”一个觉醒者颤抖地说，“方舟最强的杀戮兵器，专门设计用来猎杀完全觉醒者。”

五条悟笑了。

“最强？我听过太多次了。”

他抬手，拉下眼罩。

苍蓝六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领域展开——”

“无限可能。”

纯白色的领域瞬间扩张，笼罩整个码头，将五架飞行器和所有概念傀儡都囊括其中。

但这次，领域没有创造可能性。

而是剥夺可能性。

“在我的领域里，你们只有一种未来——”五条悟平静地说，“死亡。”

概念傀儡们突然僵住。

它们体内的能量回路开始逆流、过载、然后——

爆炸。

连环爆炸在白色领域中绽放，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五架飞行器试图逃离，但领域边界像墙壁一样坚硬。它们撞上去，表面装甲碎裂，内部系统短路，坠入海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五条悟收起领域，脸色微微发白。连续使用概念能力，对他的负担也很大。

“还剩一分钟！”乱步喊道。

传送阵的光芒达到顶峰，空间扭曲成漩涡状。

五条悟转身，准备回到阵中。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海面下，一道黑影急速逼近。

不是飞行器，不是潜艇。

是一个人。

那人破水而出，落在码头边缘。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黑色作战服，没有携带武器，但双手戴着暗金色的金属手套。他的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贯到下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人类眼睛，另一只则是机械义眼，瞳孔处闪烁着红色的数据流。

“概念代号‘海皇’。”男人开口，声音嘶哑，“奉‘王’之命，邀请各位前往方舟总部。请配合，否则……”

他抬起戴手套的右手。

海水突然沸腾。

数以万吨计的海水升到空中，形成无数根水矛，矛尖对准传送阵里的所有人。

“控水能力？”中也皱眉，“不，是更深层的……‘流体控制’概念。”

“正确。”海皇微笑，“我可以操控任何流体——水、血、岩浆、甚至能量流。现在，请停止传送，否则我会让海水灌入你们的肺部，从内部杀死你们。”

传送阵还剩四十秒。

“虎杖，伏黑，中也。”五条悟低声说，“拖住他三十秒。”

“明白。”

三人同时冲出传送阵。

虎杖的淡金色咒力拳、伏黑的深绿色式神、中也的暗红色重力场，从三个方向攻向海皇。

海皇甚至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

虎杖的拳头在距离他三米处突然转向，打中了伏黑的式神。伏黑的式神失控，撞向中也的重力场。中也被迫撤回重力防御，三人差点自相残杀。

“我说了，我可以操控任何流体。”海皇说，“包括能量流。你们的攻击，在我眼里就像水流一样，可以随意引导、转向、甚至反弹。”

他指向传送阵。

“现在，最后一次警告——”

话没说完。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机械义眼。

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太宰站在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手中的枪还冒着烟。

“抱歉，”太宰微笑，“我刚好知道你的弱点。”

海皇的机械义眼炸裂，数据流乱窜。他捂住眼睛，发出痛苦的嘶吼。

“义眼是你的概念增幅器。”太宰走出阴影，“没了它，你的控制精度会下降90%以上。情报来自乌丸莲耶留下的数据库——感谢那位老爷爷。”

海皇剩下的那只人类眼睛，死死盯着太宰。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是‘规则否定’。”太宰说，“而你依赖的‘流体控制规则’，在我的能力面前，有很多漏洞可钻。”

他举起枪，对准海皇的额头。

“现在，请你……”

太宰扣下扳机。

但子弹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被控制，是消失了——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

裂缝中，走出第二个人。

一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制服，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图谱。

“概念代号‘织网者’。”女人推了推眼镜，“海皇，你太轻敌了。”

她看向传送阵。

“还有二十秒？来得及。”

她抬起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能量图谱突然实体化，变成无数根发光的丝线，射向传送阵。丝线触碰到阵法的瞬间，传送阵的能量流动开始紊乱。

“她在干扰能量结构！”乱步大喊，“阵法要崩溃了！”

中也想用重力阻止丝线，但丝线无形无质，重力场对它们无效。

虎杖和伏黑的攻击也被丝线轻松挡开。

五条悟准备再次展开领域——

但来不及了。

传送阵的光芒开始闪烁，空间扭曲变得不稳定。

“完了……”一个觉醒者绝望地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柯南站起来了。

他推开灰原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到传送阵边缘。

他的银色眼瞳重新亮起，虽然暗淡，但依然在燃烧。

“因果干涉……”他喃喃自语，“修改最后一个参数……”

他抬起手，指向织网者的丝线。

“这些丝线，在三秒前就已经断裂了。”

现实重塑。

那些正在干扰传送阵的丝线，突然全部断裂、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织网者愣住：“不可能！我的能力是‘信息具现化’，我制造的丝线是信息实体，不是物质，怎么可能被——”

她的话被打断。

因为传送阵，完成了。

光芒吞没一切。

七十个人，包括五条悟、虎杖、伏黑、中也、太宰，全部消失在码头。

只留下海皇和织网者，站在黎明前的废墟中。

织网者的平板电脑响起通讯请求。

她接通。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传来：

“任务失败？”

“是。”织网者低头，“目标已传送至总部坐标附近，误差半径约五百米。”

“无妨。‘王’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通讯切断。

海皇捂着流血的义眼，嘶声问：“我们怎么办？”

织网者收起平板，看向太平洋的方向。

“回去接受惩罚。然后……等待最终之战。”

传送的眩晕感比预想的更强烈。

当柯南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漂浮在海面上。周围是茫茫无际的太平洋，天色微明，海平线处泛起鱼肚白。

“所有人……都在吗？”他虚弱地喊。

陆续有人从海面冒出。

五条悟、中也、太宰、虎杖、伏黑、国木田、乱步、灰原……七十个人，一个不少，都浮在海面上。传送阵把他们精准地送到了坐标位置——海平面以上五十米，然后自由落体掉进海里。

“看那边！”一个觉醒者指向东方。

在晨光中，一座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不是自然岛屿。

那是一座人工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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