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方舟总部内部远比预想的更复杂。

虎杖、伏黑、中也、太宰、国木田、乱步，以及六名觉醒者（代号“夜影”、“钢骨”、“音波”、“幻镜”、“磁力”、“水形”），十二人穿过通风管道，进入了一条狭长的金属通道。管道四壁流动着暗金色的能量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这地方……是活的？”虎杖触摸墙壁，感到轻微的脉动。

“不是活，是概念能量高度富集。”乱步盯着能量纹路，“整座岛屿是一个巨大的概念装置，能量核心在中央金字塔底部。但我们得通过七道防线——对应七个‘守护者’的领域。”

太宰检查通风口外的监控摄像头：“先知发现我们了。警报响了，守护者正在苏醒。”

“路线？”国木田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乌丸莲耶留下的结构图简版。

乱步的翠绿眼睛扫过图纸：“七道防线呈环形分布，每道防线由一个守护者镇守。我们需要同时破坏七个‘概念节点’，才能打开通往能源核心的最终通道。问题是……”

“我们只有十二个人，对方有七个守护者，还有无数士兵。”中也总结，“硬闯是送死。”

“所以得分兵。”太宰说，“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节点。剩下五个人作为机动队，支援压力最大的组。”

分组快速决定：

1组：虎杖 + 伏黑

2组：中也 + 钢骨

3组：太宰 + 幻镜

4组：国木田 + 音波

5组：夜影 + 磁力

6组：水形 + 另一名觉醒者“炽焰”

7组：乱步单独行动——他需要到达中央监控室，分析所有守护者的能力弱点，并实时指挥。

“记住，”乱步最后叮嘱，“不要试图击败守护者，那不可能。只要破坏节点，立刻撤退。节点破坏后，守护者的力量会暂时下降，我们就有机会汇合。”

十二人分头行动。

第一防线，钢铁回廊。

虎杖和伏黑推开金属门，进入一个完全由钢铁构成的巨大空间。天花板高三十米，地面是磨光的钢板，墙壁上布满旋转的齿轮和活塞，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气味。

守护者已经等在那里。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机械巨人，全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关节处喷出白色蒸汽。它没有头，胸口有一个发光的独眼，独眼周围环绕着七个小型的能量环。

“概念代号‘铁壁’。”机械巨人的声音通过胸口的扬声器发出，低沉如雷，“防御专精。通过。”

它摆出战斗姿势，脚下的钢板突然软化，变成无数根尖锐的钢刺，射向两人。

虎杖咒力全开，一拳轰碎第一批钢刺。但钢刺碎片在空中重组，形成更多的小刺。

“物理攻击无效！”伏黑召唤玉犬，但玉犬的撕咬对钢铁毫无作用。

“用概念攻击！”虎杖的拳头泛起淡金色光芒——意志具现。这一拳打在机械巨人的装甲上，装甲向内凹陷，但迅速恢复。

铁壁胸口的独眼闪烁：“检测到概念攻击……启动反制协议。”

装甲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虎杖的拳头被弹开，手臂传来骨折般的剧痛。

“它在吸收概念能量转化为防御！”伏黑看出门道，“不能硬碰硬，找节点！”

节点在机械巨人的背部——一个发光的能量核心。但巨人始终正面朝向，从不转身。

“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虎杖咬牙，“我来！”

他冲向巨人，故意露出破绽。巨人一拳砸下，虎杖不躲，用身体硬抗——

咔嚓。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伏黑趁机绕到背后，式神“大蛇”从影子里钻出，一口咬向能量核心。

核心碎裂。

机械巨人僵住，然后轰然倒地，装甲失去光泽。

“节点破坏。”伏黑扶起虎杖，“走！”

第三防线，镜之迷宫。

太宰和幻镜进入一个由无数镜子构成的空间。镜子相互映照，形成无限延伸的幻象。

守护者是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人，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鲜红的嘴唇。她站在一面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概念代号‘镜像’。”女人转身，“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在这里，你们会看到最真实的自己——或者，最想逃避的自己。”

她打了个响指。

镜子里的太宰和幻镜，走了出来。

不，不是简单的复制体。那些镜像拥有本体的所有能力和记忆，而且眼神冰冷，充满杀意。

“杀死本体，取代你们。”镜像守护者微笑，“游戏开始。”

两个太宰对视。

本体太宰叹气：“我最讨厌和自己打架了。”

他抬手，触碰镜像太宰。

“人间失格。”

镜像太宰没有消失，反而笑了：“没用的。在这个领域，规则是‘镜像优先’。你的能力对我不生效。”

镜像幻镜也对本体幻镜发动攻击，两边的幻觉能力互相抵消，谁也奈何不了谁。

“必须找到节点。”太宰环顾四周，但所有镜子都一模一样。

突然，幻镜指向一面镜子：“那面！镜子里守护者的倒影，胸口有光点！”

节点在守护者自己的镜像里。

但要怎么攻击镜像里的目标？

太宰想到了办法。

“幻镜，”他说，“制造一个幻觉，让守护者以为她的镜像被攻击了。”

“但幻觉无法造成实际伤害——”

“不需要实际伤害。”太宰微笑，“只需要让她‘相信’节点被破坏了。”

幻镜全力发动能力。

镜像守护者突然看到自己的镜像胸口碎裂，发出尖叫。她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真正的节点暴露了。

太宰冲过去，伸手触碰宝石。

“规则否定：这个节点，从十秒前就已经损坏了。”

宝石碎裂。

镜之迷宫崩塌。

第五防线，数据深渊。

夜影和磁力潜入一个充满发光数据流的空间。这里没有实体，一切都是流动的代码和全息投影。

守护者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闭着眼睛，身体由半透明的数据构成。

“概念代号‘数海’。”少年睁开眼睛，瞳孔里是滚动的0和1，“思维入侵专精。放弃抵抗，我会让你们在数据天堂安眠。”

他抬手，数据流化作锁链，缠向两人。

磁力试图用金属控制干扰，但这里没有金属。夜影的潜行在数据流中无所遁形。

“物理系能力在这里无效。”数海平静地说，“而概念能力……我已经分析完毕。夜影，你的‘阴影穿梭’本质是短距离空间跳跃，精度误差0.3米。磁力，你的能力依赖铁磁性物质，这里含量为零。”

他完全看透了他们。

锁链收紧。

夜影感到意识开始模糊，数据在入侵大脑。

“节点……在哪里……”磁力咬牙支撑。

“节点就是我。”数海微笑，“但你们破坏不了。因为在这个领域，我即是一切。”

绝境。

但就在这时，乱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数海的弱点是‘逻辑矛盾’。他的能力建立在完美逻辑上，给他一个无法解析的矛盾，系统会过载。”

“什么矛盾？”夜影问。

“告诉他这个：‘这句话是假的。’”

夜影愣了愣，但还是照做。

她对数海说：“这句话是假的。”

数海的表情僵住。

他试图解析这句话——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这句话是假的”就是真的，矛盾。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么“这句话是假的”就是假的，还是矛盾。

无法解析。

逻辑死循环。

“错误……错误……”数海的身体开始闪烁，数据流混乱，“无法计算……系统过载……”

他炸成一团乱码。

节点破坏。

其他防线也在苦战。

中也和钢骨在重力场与“重压”守护者硬碰硬，最后靠中也的完全重力解放险胜，但中也被反噬重伤。

国木田和音波在声波领域对抗“音杀”守护者，国木田用现实编织制造出绝对静音区，才找到节点。

水形和炽焰在元素领域被“熔核”守护者压制，最后两人融合能力制造出“高温蒸汽爆炸”，同归于尽式地破坏了节点——两人重伤昏迷，被赶来的机动队救走。

十二人，七个节点。

代价惨重。

虎杖肋骨骨折，中也内出血，太宰过度使用能力开始咳血，国木田和音波听力受损，水形和炽焰生命垂危，夜影和磁力精神受创。

只有伏黑、钢骨、幻镜伤势较轻。

但节点全部破坏了。

中央监控室。

乱步看着屏幕上七个红点熄灭，长舒一口气。

“通往能源核心的通道……打开了。”

能源核心位于金字塔最底层。

当幸存的九人抵达时，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那不是一个反应堆，不是一台机器。

是一个茧。

直径二十米的暗金色巨茧，悬浮在圆形大厅中央。茧的表面缓慢脉动，像在呼吸。从茧中延伸出无数根能量管道，连接着整个岛屿的所有系统。

更可怕的是，茧是透明的。

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一个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全身赤裸，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她的胸口，插着七根管子，管子里流动着不同颜色的能量：银、深蓝、暗金、淡金、深绿、金、翠绿。

七种概念颜色。

“她在吸收……全球觉醒者的概念能量。”太宰低声说，“这就是‘全球净化协议’的核心——把所有觉醒者的力量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创造出一个‘完美概念体’。”

“她是谁？”虎杖问。

“我的……朋友。”

“贝里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众人转身。先知站在入口处，身边跟着两个守护者——之前被打败的“铁壁”和“镜像”居然又站起来了，虽然身上有裂痕，但仍在运作。

“她叫爱丽丝。”“贝里克”走到巨茧前，机械手臂轻抚茧壁，“一百三十年前，她是最初的七位觉醒者之一，‘观测’概念的持有者。但在混沌召唤事故中，她的身体被概念能量侵蚀，濒临死亡。我把她封印在这里，等待复苏的时机。”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现在，时机到了。集齐七种概念能量，她就能重生，而且会成为超越所有觉醒者的存在——真正的‘概念之神’。她会消除概念暴走的隐患，引导人类安全进化，创造永恒和平的世界。”

“所以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救你的朋友？”中也难以置信。

“为了救她，也为了救所有人。”先知转身，“你们以为我冷血？不，我见过概念暴走的后果。1888年伦敦，失控的概念能量杀死了上千人。1945年广岛，觉醒者试图阻止核爆，反而引发了更大的灾难。概念是力量，也是诅咒。”

他指向巨茧。

“爱丽丝不一样。她天生拥有‘概念调和’的能力，可以平衡所有概念能量。只要她苏醒，就能建立稳定的概念秩序，让觉醒者不再暴走，让普通人不再恐惧。”

“但代价是牺牲所有觉醒者。”太宰说。

“必要的牺牲。”“贝里克”重复这个词，“就像修剪树木。”

“我们拒绝被修剪。”虎杖站直身体，尽管疼痛让他脸色发白。

“贝里克”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

他按下机械手臂的按钮。

巨茧开始加速脉动。

“本来还需要三小时才能完成能量收集。”“贝里克”说，“但既然你们送上门，我可以提前抽取你们的概念能量——七个完全觉醒者的种子，足够让爱丽丝提前苏醒。”

他身后的两个守护者上前。

同时，大厅的其他入口打开，另外五个守护者也出现了——虽然都带着伤，但依然能战斗。

七大守护者，全数集结。

而潜入组，伤的伤，残的残，连站直都困难。

“投降吧。”“贝里克”说，“我会让你们在维生舱里安眠，不会痛苦。”

“做梦。”中也从钢骨背上跳下，重力场勉强展开。

太宰擦掉嘴角的血：“再来一次规则否定，我应该会死吧……但死之前，总要带走一个。”

虎杖和伏黑背靠背。

国木田翻开烧焦的笔记本，准备最后一搏。

乱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能源核心的防御机制已经启动。如果强行破坏巨茧，会导致能量暴走，整个岛屿会被炸上天。但如果不破坏……爱丽丝苏醒，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是死局？”夜影苦笑。

“不。”乱步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让茧里的那个人，自己选择。”

所有人都愣了。

自己选择？

“爱丽丝虽然沉睡，但意识还在。”乱步快速分析乌丸莲耶留下的数据，“她是‘观测’概念的持有者，可以感知外界。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朋友在做什么，如果她知道要牺牲成千上万人来复活自己……她会愿意吗？”

“贝里克”脸色大变：“住口！不要干扰她！”

但太迟了。

太宰已经明白了乱步的意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巨茧大喊：

“爱丽丝·德罗斯！你听到了吗？！”

“你的好友，为了救你，要杀死所有和你一样的觉醒者！”

“如果你还有良知，就阻止他！”

巨茧，突然停止了脉动。

“贝里克”冲向太宰：“闭嘴！”

但中也用重力拦住他。

大厅里，所有人都盯着巨茧。

几秒后，茧里的少女，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蓝色的眼睛，和中原中也的眼睛很像，但更深邃，像包含了整个星空。

她看向“贝里克”。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奥菲……你做了什么？”

“贝里克”僵住，机械手臂垂落。

众人也僵住了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这人叫的是“奥菲”吧？！

是奥尔菲斯的那个奥菲吧？！

“爱丽丝……我……”

“我全都看到了。”爱丽丝的意识传达到每个人脑海，“这一百三十年，虽然我沉睡着，但‘观测’能力一直在记录。我看到了方舟抓捕觉醒者，看到他们被抽取能量，看到那些人在痛苦中死去……”

她的眼神悲伤。

“你说要创造和平的世界……但用屠杀换来的和平，真的是和平吗？”

“我是为了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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