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做学生被先生打手掌心，现在他当先生，还被学生当众质疑对错，底下还有一群娃娃看着。
刘大栓只觉得面子挂不住，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转身就近从院中的矮树上折下一根细树枝，几步冲到吴满仓跟前。
“我教的字，轮得到你来挑错？”
话音未落，他扬起树枝，“啪”的一下抽在吴满仓摊开的手掌心上。
吴满仓疼得浑身一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刘大栓盯着他，想起从前自己挨戒尺的时候，疼得放声大哭，心里越发憋闷，只觉得这孩子是故意硬撑着跟他较劲。
他火气更盛，手腕一扬，又抽打了两下吴满仓的手掌心。
“哇……”吴满仓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刘大栓听得心烦，伸手指着院墙角落，厉声呵斥：
“哭啥哭！去那边罚站去！没有我的话不许动！”
一旁的刘婆子方才已经抬了抬嘴，眼看就要出声阻拦，可瞥见一众孩子怯生生的模样，又觉得儿子这一顿责罚，正好能镇住这群娃娃，往后没人敢轻易质疑他教的东西。
她没有拦着刘大栓，声音大的足已全院子人都听到：
“读书本就该守先生的话，不听话，受点教训也是应当的。”
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们全都吓得僵住，看着刘大栓方才狰狞的脸色，还握着树枝的手，一个个缩着肩膀，安静的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吴满仓捂着火辣辣发疼的手掌，抽抽搭搭，一步一挪走到墙角，垂着脑袋站定，眼泪不断砸在脚边的泥土上。
瞧着一群小屁孩，又瞅了眼角落站着的吴满仓，刘大栓瞬间没心情了：
“不上了，今日就到这，都散了。”他扔下树枝，甩下一句话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哎……”这混小子，天天不着调！
刘婆子只好让孩子们自由活动。
晌午的饭香飘满小院，孩子们围着矮木桌坐得满满当当，捧着粗瓷碗扒拉杂粮饭，就着腌菜，吃得香甜。
谁都没留意，刘大栓溜进了灶房。
刘婆子一早特意给他留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米饭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肥肉，还卧了两个鸡蛋，他抱着碗，躲进自己屋里关上门。
吴满仓仍立在墙角，手掌依旧火辣辣地疼，肚子空空咕咕直叫，却只能眼巴巴望着桌边的饭菜，不敢挪动半步。
铁蛋捧着粗瓷碗，眼睛时不时瞟向墙角孤零零的吴满仓，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
“刘奶奶，满仓还在罚站，能叫他过来吃饭吗？”
刘婆子手里正夹着一筷子腌萝卜，闻言抬眼往墙角扫了一下，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刘大栓出来，由他这个做先生的松口才体面，立威的效果才不会打折扣，便慢悠悠开口：
“你好好吃你的饭，别多管闲事。”
铁蛋抿了抿嘴，偷偷又望了一眼吴满仓。
满仓垂着头，一只手揉着肿起来的掌心，不敢往饭桌这边看。
旁边几个孩子听见这话，都低下头默默扒饭，没人再敢帮着求情。
一碗饭见底，孩子们相继放下碗筷，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歇着。
直到桌上饭菜全吃光，刘婆子收拾碗筷的时候，眼角余光才猛地瞥见墙角小小的身影，这才猛然想起还有个吴满仓。
她猛地一拍大腿，心里又慌又恼，快步走过去，嗓门尖利：
“哎哟！我竟把你给忘了！你这孩子，没饭吃也不会张嘴说一声，活该你饿着！”
吴满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掌心的肿痛、肚子里的饥饿一齐涌上来，却不敢说话。
他哪里敢开口，方才铁蛋问刘婆子的话，他都听到了。
铁蛋攥紧了空碗，小声嗫嚅：
“刘奶奶，方才我跟你说过满仓还在罚站的……”
刘婆子被这话噎了一下，面上有点挂不住，便把火气往吴满仓身上推：
“行了，别站着了，早上还剩一个烧饼，你拿去吃。”
她说着转身从灶房拿出一块凉得发硬的麦饼，塞到吴满仓手里。
吴满仓红着眼睛，蹲在灶房门口，捏着那块干硬的饼，蘸着碗凉水啃着。
默默的将饼吃完，他把空碗轻轻放回灶边，独自回舍房找了个角落躺下。
舍房的干草铺乱糟糟的，刘婆子没想费心收拾，刘招娣姐妹三人也懒得整理。开始还有张旧床单铺着，好歹隔一隔草屑虫子。
可开学没几日，刘婆子便把那张床单收走拿回自己屋里用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干草直接铺在泥地上。
午睡的时候，别的孩子累了，只管蜷着身子，闭着眼在草堆上打盹。
只有梨花躺在上面，身子扭来扭去，一刻也安分不下来。
她一会儿侧过身子，一会儿又翻回去，小手不停在胳膊、脖颈、后背抓挠，眉头紧紧皱着，不敢大声出声，只小声地哼哼。
杏花本来闭着眼打盹，听见姐姐梨花不停蹭来蹭去的动静，连忙睁开眼，往梨花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担心地问：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很痒？”
梨花停下抓挠的手，扁着嘴点头，小声诉苦：
“嗯，草里有虫子，咬得我浑身都难受，躺不住。”
杏花伸着小脑袋，仔细看了看梨花露在外头的胳膊，上面起了好几个红红的小包，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梨花立刻嘶地一声躲开。
杏花担心的问：
“那……那咱们要不要跟刘奶奶说一声？擦点药。”
梨花想起方才吴满仓被树枝打手心，饿着肚子罚站的模样，慌忙摇了摇头：
“方才满仓就挨了打还罚站，我不敢说。”
杏花抿紧小嘴，心里也怕，便不再提去找刘婆子的话。
她小心翼翼在梨花后背、胳膊上慢慢挠着，动作放得极轻，想帮姐姐缓一缓痒意。
*
吴氏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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