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青年终究还是靠近了莫斐。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底气。
从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其他人其实都不认识他。
在这里,他是没有人脉关系的生瓜蛋子,天然处于被欺负的气味。
麦克维尔就算隐约地被排挤,那应该也在青年智商。
但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并不完全是依靠理性运作的,有时候微妙的气场才是最重要的。
莫斐摆出这副毫无畏惧又理直气壮的姿态的时候,谁能看得出来他本质上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的社恐。
这个世界的科学研究比莫斐那个世界要进步,他们对科学的研究也更加深入。
有钱人甚至已经应用了一部分,但是没有人会像莫斐一样,敢在自己的大脑上做如此大的动作。
他们很谨慎,很多东西他们只在普通人身上进行实验,他们自己则会以最保守,在一切万无一失之后才会对自己动手。
尤其当有白雾这种教训的情况下。
底层人就是因为太不谨慎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被白雾感染,像他们这些没怎么接触白雾的人,就都活了下来。
这些有钱人是最有机会去接触先进事物的人,但往往也是最保守的那些人。
能够参加这场聚会的、即使是被排挤的人,在外面也是无数人所仰视的大人物。
“先生,您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会来叫你了。”莫斐抬手接过珀尔递来的香槟。
但是他只是晃晃,和系统以为的他对药物十分随意的态度不一样,在这种需要思考的地方他从来不碰酒精这种会干扰他思考的东西。
如果有一个熟悉莫斐本质的人看到这一幕,就会觉得这只是莫斐常规的低情商发言——他平时并不会把这种话说出来。
但是和莫斐截然相反的是,如今扮演莫理的莫斐,那种过分放松的姿态,让同一句话硬生生地变成了两个味道。
棕色的眼睛看向麦克维尔,手中的酒液摇晃,反射的光让麦克维尔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低头。
“来,跟我介绍一下这里。”莫斐勾勾手,让麦克维尔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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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家站在一群富人中间。
这里足够深了。
沿着螺旋向下的楼梯走了很久,久到让人忘记地面上的阳光是什么温度。
地下空间的安保层层叠叠,每一道门都在身后沉重地闭合,把一切不属于这里的声响隔绝在外。
闲杂人等连念头都穿透不了那些混凝土和合金门。
空间在最后一道门后豁然洞开。
周围的墙壁是纯白的,上面有着精美的金色花纹,烛台如同高塔一样沿着墙壁攀升,但是却找的整个空间亮如白昼。整个空间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宏伟的神像,亮闪闪的仿佛是用金子打造的。
围绕着它,倒着一圈少年少女。
他们不是躺着的,而是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歪斜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气。
有的靠在同伴身上,有的半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他们的眼睛有些半睁着,有些完全闭合,但无论哪种,瞳孔里都没有任何焦点。没有颤抖,没有呻吟,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这比他们在恐惧中颤抖要可怕得多。
肌肉松弛剂的药效正让他们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彻底的放松状态,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清醒着,意识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眼泪和鼻涕顺着脸颊流下去,看上去十分狼狈,有女仆拿着手巾贴心地擦掉这些脏污,动作无比轻柔,但是这不是对人的温柔,而是对待重要物品的温柔。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但是生物的本能让他们有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预言家站在边缘,双手捧着水晶球。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刻意维持的平静,是真的没有任何情绪在流动。他垂着眼,仿佛那些倒在地上的孩子只是一些家具,一些摆设,一些与他不相干的物体。
他见过太多次了。
从第一次的不忍,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这些人总是以为自己是来见世面的,却没想到高薪的工作只不过是野兽的诱饵。
带着面具的人们互相交换着情报。
“这次轮到谁家的孩子了?”
有人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荡出几个来回才消散。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另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拉着一个少女:“哦,是我家的女儿。”
他的动作本来是牵手,但是在话说出口之后,就从牵变成了强硬的拖拽。
少女的胳膊被他攥着,脚步踉跄,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因为过分震惊所以完全没有回神的状态。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拖拽她的人身上——那个她叫了十五年“爷爷”的人。
“把我的孙女带过来了。”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把她往前一拖,像是拖一件行李,一件祭品。他的脸上同样没有表情。
少女的眼眶里有什么在闪烁。她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爷爷?!”
她以为自己在厉声斥责,但是实际上在别人听来细若蚊蚋。
她之前以为爷爷带她来这里,是因为她的天赋终于被认可了,她以为自己是来见世面的。
……开什么玩笑??!
她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预言家的目光从水晶球上抬起一点,扫过那个少女的脸,又落回去。他没有看第二眼。
他认识她,成绩优秀,相貌出众,家庭条件更是超过这个世界上99.99%的人,在学校是所有女生围绕的中心人物,同样也是众多男生的追求对象。
她在家族中虽然没什么地位,但是在外面却总是光辉万丈的。
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幕。
只不过这个少女完全没想过自己作为财阀世家大人物的孙女,她不是观众,同样是个被献祭的羔羊罢了。
她不相信她在自己祖父心中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一群人带着面具微笑地看着她:“哎哎,别生气啊,能够被献祭给神明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别跟你爷爷生气,这事我们都同意。”
“你也不是第一个了。”
少女后退一步:“……等等,等等?!”
她紧紧地握着自己祖父的衣袖——即使是他把她带到了这里,但是却被人扯开了。
祖父笑着对她说道:“别哭,别露出这副表情,太丢人了。”
“即使做祭品,作为我的孙女,也要做最优秀的那个。”
“笑一笑吧,别这么严肃。”
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是干净的。
人类向往正义和光明,这是写在基因里的本能。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黑暗,没有人天生就渴望堕落。
这即使对于那些反社会人格的人也是如此。
只有所有人都遵守秩序,他们才能沟通过破坏秩序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对于这些沉迷于阴谋诡计、妄想统治世界的人来说——太干净的人是不能留的。
太干净的人会让他们不安。
太干净的人会让他们想起自己失去的东西。
太干净的人,会让他们害怕。
只有大家都脏了,都染上洗不掉的颜色,都做过不能被原谅的事,才能保证没有人会突然转身走向光明。
只有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才能保证没有人能站在岸上指责他们。
预言家知道这一切。
他的双手稳稳地捧着水晶球,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
.
预言家全当自己没有看到。
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幕而已。
那群人的谈吐优雅,看着预言家的时候脸上带着亲切和温和,看上去相当的平易近人,让这里的气氛好像是地中海的夏天一样惬意温暖。
如果忽略掉充斥着空气的鲜血味。
这群人人生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与人社交上。
在这个人类社会,有时候和人打好关系比了解各种规则还要好用。
没有什么人能够脱离人类社会生存,社会网络就如同蜘蛛网一样,把每个人卷入其中。
规则是人定的,规则也是由人执行的。
只要人脉足够,还怕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吗?
所以在他们有求于预言家的时候,他们向来不吝于表现出自己的温和。
哪怕这种温和透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虚假味道。
这些人叽叽喳喳,喋喋不休,他们穿着昂贵的衣服,但是他们的欲望却永远是属于最普通的人类的欲望。
预言家完全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这些人的欲望来来回回其实也就那么几回事。
金钱、权力、地位。
他们在意某项政策的实行是否能够顺利,他们投资的新项目是否能够成功落地转化,以及有些碍眼的势力能不能够消失。他们每一个词都用得十分委婉克制,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预言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即使隔着厚实的布料,他也能够看清他们眼中的欲望。
驱动他们这些自诩上层人的是和他们瞧不起的下层人相同的卑劣,只是因为环境不一样,才让他们产生了他们与其他人不同的错觉。
预言家一一地回答了他们的这些问题。
他从来都不给出绝对肯定的答案,但却不是模棱两可的,他只是不会给出详细的细节。
预言家手里捧着水晶球,他只有几根手指从袖子中露出来,摩挲着磨砂质感水晶球。
如果莫斐在这里,他第一时间就会怀疑这个人用磨砂水晶球很有可能就是防止暴露自己的指纹。
别问,问就是杏仁体过分活跃的人特有的神经兮兮过分警惕。
2050年的高清摄像机是绝对能够拍到人的指纹的。
只不过这群人对预言家的身份设定已经全然相信,他们早就过了怀疑的阶段。
对于会阿姨有不安定分子的人,预言家做出了这样的预言:“我好像看到了,在F13区有一些异动。”
“那群家伙要在那附近活动吗?”
预言家没有继续给出他的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那些人从来不认为他的反应有什么问题,只以为这是预言系异能者天然的限制。
预言家又不是神,他要是全知全能反而会让其他人坐立不安。
“霍华德,这件事情交给你怎么样?”男人一挥手,让霍华德靠近过来。
霍华德站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之后,双手背在身后。当别人呼唤他的时候,他便恭敬得如同管家一样走过来。
“没问题。”
那个人在听到霍华德的回答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说起来,我之前是不是还让你调查一个人?那个人叫……莫斐?”
他努力回忆着——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记各种复杂的关系了。
“是的,先生,您的记性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众。”霍华德局长毫不吝啬地拍着他的马屁,这马屁是真心实意的。
对方经常给警局捐赠过大批物资。
警局上下都把他视为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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